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

咚。咚。咚。

上面有人喊：“下面！他下去了！让无人机过去！”

无人机的声音更近了。

文斯文咬紧牙，在黑暗中往前爬。

手掌的皮全磨破了，每爬一下就在铁板上留下一道血印。

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油泥还是别的什么秽物，一股恶臭往鼻子里钻。

往回？

肯定没戏了。

上面全是人，全是枪。

他只能往前爬。

爬了大概五六米，手碰到一扇门 他摸到门上的字，凸起的，锈得剌手。

通风井道。

旁边还有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他认得那几个字——

危险！

内有工业风扇！

严禁进入！

他快疯了。

这他妈就不该进来！！！

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伸手，拧那个门闩。生锈了，拧不动。

他用两只手，手掌的伤口压在铁上，疼得他直抽气。咬着牙，使劲——

“嘎——”

门开了，一股风从里面冲出来，带着浓重的霉味，还有——

血腥味。

文斯文愣住了。

血腥味？这地方哪来的血？该不会下面有人搞人体实验吧？

他摸出备用手电——幸好，兜里还有一个。

按下开关，光柱刺进黑暗。

里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井道，直径大概八十公分，井壁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和铁锈。

手电的光往下走，大概十几米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轮廓——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超巨大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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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叶是金属的，生了锈，但能看出原本很锋利。

它在转。

一卡一卡的转。

每转一圈，就“嘎——嘎——”地响，像生锈的骨头在磨。

扇叶之间，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文斯文眯起眼，把手电光对准那团东西。

是——

是人。

是人！！！！！

一具残骸，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干枯，被扇叶卡在那儿。

扇叶每次转动，就碾过那具尸体，“嘎”的一声，骨头又碎一点。

衣服烂成碎片，骨头从袖子里戳出来。

头歪着，眼眶是两个黑洞，正对着文斯文的方向。

文斯文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心跳越来越快。

他盯着那具尸体，脑子里嗡嗡的。

这是哪个倒霉蛋？

还是——

未来的自己？

还是有人也走过这条路，然后死在这儿？

他没往下想。

手电继续往下照，风扇下方，是更深更黑的井道，一直通向看不见的深处。

那就是通往地下四层的路。

可中间隔着这台风扇，和这具尸体。

怎么办？

文斯文蹲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

速度不快——扇叶一卡一卡的，转速大概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这个速度不至于把人切碎，但依然危险。扇叶是金属的，边缘锋利，敲一下绝对骨碎筋折。

而且就算侥幸绕过风扇，下面还有十几米的落差。

直接跳？摔成残废。

不跳？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