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宁站在斜对面的屋檐底下,看着酒馆门口。
多克和玛丽珍走出来了。
玛丽珍挽着多克的胳膊,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翘着,笑着。
赵酒保跟在后面,冲他们挥手,脸上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刘万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多克为什么那么震惊。
是啊——无论是艾达人,还是花旗人,还是乎浑邪人,都是敌人才对。
但老秦人就是这样。来的都是客。只要你本分,不惹事,老秦人也会尊重你,帮助你。
至于恨不恨?
刘万宁想起自己女儿说害怕听到飞机的声音。
想起那些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起老婆躲在厨房哭的声音。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大家都是受害者。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呢?
他叹了口气。
再一转头——
哎?
瑞雅的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营业”了。
那块牌子翻过来,在阳光下晃了晃。
而米风就站在他跟前。
“我靠!”
刘万宁往后一仰,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心脏咚的一声,撞在嗓子眼。
米风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按在刘万宁腰侧。那个位置——正好是枪套的位置。
“不许动。”米风说,声音很轻,“你……是特工?站在这干什么?”
刘万宁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按得很准,正好压住他的配枪。他想动,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按得他动弹不得。
“鄙人刘万宁。”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奉北政府司命令监视兼保护此女。你是——”
他盯着米风的脸。
“米风校尉。”
米风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那只手移开了。
“误会了,抱歉,刘先生。”他脸上换回笑容,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万宁暗自喘了口气。
这家伙真的吓人。
突然出现,跟鬼一样。刚才那眼神——他见过那种眼神。
在边境,在老兵的葬礼上,在那些杀过人见过血的人脸上。
“瑞雅被照看得很好。”刘万宁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放心,我们不会让她受到欺负。如你所见,这个地方很安全,环境也很好。”
米风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瑞雅的店门,又收回目光。
“我想……”
刚说出口,刘万宁就打断他。
“不可以,米风校尉。”
米风愣了一下。
刘万宁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不合适。她也不会接受。”他顿了顿,“我一开始也确实觉得她是个风尘女子。但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给她前反而是在羞辱她。如果你要做些什么——”
他指了指瑞雅的店。
“也许,你应该多陪陪她,看看她。这个地方没有她的依靠。”
米风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刘先生。”
“嗯?”
“谢谢你。”
刘万宁摆了摆手。
“分内之事。镇抚司不是纯粹的暴力机构。”
他想起什么,往酒馆那边看了一眼。
“对了,你的朋友,那个花旗人……”
“走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