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天的惨叫又出来了。
那声音从墙壁里钻过来,比刚才弱了一点,闷闷的。
但没停。
文斯文听着那声音,脖子慢慢转过去,盯着那堵墙。
“他……”
“没有他了。”青松打断他。
文斯文把脸转回来。
“这个世界上,”青松说,每个字都像在往下砸,“宇航天就此消失。”
文斯文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赤裸裸的威胁。
但文斯文知道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隔壁那个声音还在响,但发出那个声音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以后不会有宇航天这个人。档案会清空。记录会抹掉。
认识他的人会慢慢忘记他。
像从来没来过。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死。
那些仪器会插在他身上,把他脑子里最后一点东西榨干净。然后他才会消失。
文斯文的手又开始抖。
青松看着他,“现在,”他说,“聊聊你的弟弟吧。”
文斯文愣了一下。
“他真的认为你只是他的哥哥吗?”
青松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像看见一个孩子撒了太拙劣的谎。
“哪有差三十岁的哥哥?”
“我……”
他没说完。
那不是他的弟弟。
那是他的私生子。和一个釜洲女人生的。
三十岁的差距。
同一个姓。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哥。
文斯文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汗珠从额角滚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以前觉得镇抚司查不到。釜洲那么远,那女人没有身份,孩子上的也是当地的学校,用的当地的名字。
他每年往那边打钱,走的都是干净的渠道,查不到的。
现在他知道了。
他简直像脱光了让镇抚司的人拿着显微镜照。每一根汗毛都清清楚楚。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嗡嗡响着。
然后——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从门外传来。
010往后撤了一步。它站在门边靠墙的位置,头部传感器对着走廊的方向。
一个特工从拐角走过来,脚步很快,走到门口,站定。
文音起身,拉开门。
特工侧身进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他肩膀上越过去,落在010身上。
技击机器人。
站在那儿,呼吸灯稳定地一闪一闪。巡逻路线上很常见的那种。
她看了半秒,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