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手把手教过他怎么看地图,怎么定决心,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结婚的时候拓跋烈没来,但让人送了礼。
他孩子满月的时候拓跋烈托人带了句话:好好培养,让他做个像你一样的栋梁。
现在他手里拿着笔,对面摆着纸。
李发财站在旁边,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签了,”他说,“这些孩子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都是拓跋烈的命令,你只是执行者。检举信一递,你是功臣。”
文斯文没动。
宇航天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不重,但一直没拿开。
阴影里那些脸还是看不见。但文斯文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慢慢来,文将军。这不会耽误你的晋升。你想想啊,你战功赫赫,到时候拓跋将军肯定要提你一手。这份文件会在你的升迁后被发出去。嘿嘿。”
李发财笑了两声,笑的很难听。
文斯文握着笔,李发财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
“如果你不写嘛……”他顿了一下,“哎呀,你那个弟弟怎么来的,你得清楚哦?”
文斯文的手指抽了一下。
弟弟。釜洲。读书。过得不错。
李发财退后一步,又笑了。
他指了指文斯文手里那张卡。
“这笔钱拿了,你就不再是只给自己活着了。当然,我们也会保你,拓跋烈不敢动你。啧,说多了,那会拓跋烈还是不是玄武令都不知道喽。”
……
“然后你签了。”青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也做了。是吧。三年,你卖了仅一万七千人出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文斯文低着头,盯着桌面。灯管嗡嗡响着。
“是。”他说。
青松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文斯文看了很久。
“可是拓跋烈没有被扳倒。”文斯文抬起头。
“你的后台低估了他的威望,”青松说,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像在砸钉子,“以及在国尉心中的重量。”
他顿了顿。
“四象都护。你以为谁都能动?国尉都忌惮的几位秦国脊梁柱,凭你这检举报告?”
青松冷笑了一声,“天真。”
是啊,天真,拓跋烈何许人也。
文斯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青松换了个姿势,把腿翘起来,手搭在膝盖上。
“这件事当时在我们这些高层里小规模轰动一时。”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文斯文摇头。
“因为那份检举材料——”青松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国尉缭没看到。三公之内,没有一个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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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在御史大夫府的节度司就被扣下了。”
文斯文的眼睛眨了一下,有些震惊。
“事情闹得很大。”青松继续说,“大到什么程度?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份东西。但都知道不能看,也没法看。然后某天,御史大夫冯劫——你听过这个名字吧?”
文斯文点头。
大秦御史大夫,三公之一。怎么可能没听过。
“某天呢,他一不小心,”青松说,“突然打算去看看那些档案。”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