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麻木。
米风沉默了。
精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荆棘——有屈辱,有愤怒,但也有一种扭曲的的“聪明”。
这个被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暴君,此刻听起来,更像一个在绝望权力结构中,选择用自我堕落来消极抵抗的……小镇青年?
另一个刘禅?
这个类比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米风历史很好,他拒绝把后主刘禅和眼前这个坏种放到一起做比。。
“即位那年,”拔都的意识流继续平稳地推进,“因为我是‘子承父业’,坏了老规矩,宫里很快聚起一帮文官,天天引经据典,变着法儿质疑我。二叔、三叔他们面上打哈哈,说先汗自有深意。可我知道,那些笔杆子背后,有人递刀。”
“然后,”米风接上了话头,这件事在秦军的战情简报里有寥寥数笔,“就发生了‘大仪礼事件’。”
“对。”拔都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似乎对米风知道此事并不意外。
“我忍了一年。直到那七个跳得最凶的,联名上书,说我若坚不禅位于‘贤明’的二叔或三叔,就必须认他们的母亲为嫡母,尊为太后……哈。”
他笑了一声,冰冷刺骨,“把我父汗置于何地?把我母亲又当成什么?”
“所以禁军动了手,在黄金广场,杖毙七人。”米风说。
“是我下的令。”
拔都承认得干脆利落,“扶持了几个我自己的人,勉强站稳。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之后,叔叔们看我的眼神更冷,掣肘更狠。我每动一下,都像陷在蛛网里。治国?改革?振兴汗国?”
他的意识里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虚无和倦怠。
“算了吧。太累了。不如接着躺下,接着醉。至少那样……他们安心,我也能喘口气。”
他的叙述停止了。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两种意识的无声碰撞。
“所以,当你看到那份明显漏洞百出的出兵申请——你们就没有怀疑过花旗人开的空头支票,或者是秦国人干的?”
米风问。
“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