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徐景行终于明白师尊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等无上大愿的真意。

此愿一下，便永不能成佛，因为地狱永远都不会空，度了一个亡魂，还有下一个，度了一万，还有十万，度了十万，还有百万。

因为地狱，永远都有新的亡魂在坠落，永远有新的业力在滋生，永远有新的破碎之地在形成。

而他发下的“幽魂度尽，业海永清”的宏愿，与师尊一般无二，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如师尊一般，也无法证道。

他的道，在这些破碎之地中，在这些被遗忘的亡魂身上，在这些浓得化不开的业力里。

他若证道，便意味着幽魂已尽，业海已清，但这一天，徐景行并不敢打包票一定会到来。

徐景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他这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意味。

“原来如此！”

徐景行没有后悔，因为从发下宏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隐隐有所感，如今不过是明确自己的归宿，不是证道成佛，而是永远在路上。

因而这一日，徐景行再次度化干净一处破碎之地后，直接收起渡魂灯，带着无名与归墟，径直返回莲花佛国。

“师尊，弟子回来了。”

菩萨闻言，睁眼问道：“你可想明白了？”

徐景行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弟子的道，不在证道，而在度化，弟子的圆满，不在终点，而在路上。”

听了这话，菩萨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已得证幽冥渡亡净业尊号，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幽冥之中，与本座并列的存在。”

徐景行满脸都是惊诧，并深深叩首，“弟子不敢，弟子永远都是师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