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神从委屈变成厌弃,又从厌弃变得空虚。
而后,她的眼神,落在了一个正扶着门框的小女孩身上,女孩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头发更是因营养不良而稀疏不已,就连身上穿的,也是捡别人不要的大一号的旧衣服。
“妈。”小女孩怯怯地喊。
女人没理她,她只是低着头,看着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小男孩,嘴里小声念叨着。
那声音虽小,却在房间里格外显耳。
“原还指望你能留住你爸,现在你爸铁了心要跟我离婚,生你有什么用,要知道我一开始就不该怀你……”
徐景行猛然睁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而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山里没有灯,又因下雨,头顶更没有月亮与星光,有的只是漆黑一片。
徐景行没有管这些,只是闭眼,再次任记忆涌现。
没过多久,男人托人送了一封信回来,信上只有一行字:离婚吧。
女人那天晚上看了那封信很久很久,而后居高临下的冷冷看了小男孩一眼,带着年纪稍大点的女孩走出了房门,而后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男人回来收拾行李,看到被遗弃的小男孩,不想留他这么个拖油瓶在身边,便把他送回了老家。
两人坐了很久很久的车,下车的时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口等着,她佝偻着背,手里还拄着一根棍子。
老太太把小男孩牵在手中,步履蹒跚的带着他回了家,而男人,连留下来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见将累赘甩出去后,又立马坐车回城。
老太太很老了,老到干不动地里的活,家里的地租给别人种,每年分一点粮食,勉强够糊口。
然而眼下被塞了个孩子养,老太太无法,只能再养几只鸡,下的蛋拿去换盐、换煤油、换针线。
有时候换来的钱多一点点,就给小男孩买一颗水果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那是小男孩吃过的最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