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方天地之间,骤然就多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极致危险预兆。
而这预兆,并非来自灵力压迫,也非法器锋芒,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源自神魂层面的本能颤栗,就仿佛,有蝼蚁在仰望苍穹,有凡人在直视烈日一般。
赤天谷执事抬起的右手,也就此僵在半空,那已汇聚成形的火焰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几欲溃散,他身侧的两名同伙,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而远处那些用神识窥伺现场的隐在幕后的存在,不论是谁,此刻都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一闪即逝却又深邃如渊的神魂波动。
那波动极其的克制,如同冰山浮出海面的万分之一角,转瞬间又便被主人强压回深渊,仿佛只是无意间泄露了一丝气息。
然哪怕徐景行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灵魂力量,也足够让在场所有自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猎手之辈,都猛然忍不住在心中惊疑,自己所围住的,到底是不是一名散修。
桃花山的风,依旧呜咽,夕阳的余晖,也将漫山的桃叶,染成一片黯淡的金红色。
徐景行依然立于青石之上,依然气息低微如常,依然安静得仿佛一尊石像,然而此刻,已无人再敢将他这份安静解读为软弱。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窒息时刻,东边天际的云层之外,有一道柔和却庄严异常的金色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桃花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遁光之中,净土宗见空长老白眉紧锁,手中念珠捻动不停,心境更是近百年来来从未有过的微妙不宁。
他身后,净心等一众弟子全力跟随,虽不解师尊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亲自离城来寻那神秘散修,却也不敢张嘴多问。
金色遁光越靠越近,穿透暮色,映照在桃花山层层的枯叶之上,而山中的徐景行,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小九,净土宗的这些人,来的时机倒是巧妙。”徐景行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后,缓缓放下虚捏的右手,周身那已蓄势待发的元神之力,也如水银入海般悄然内敛,并重归沉寂。
此刻还不到他爆发的时候,但也清净不了太久,此刻隐在桃花山的各方修士,绝对会有不惧净土宗威名,选择铤而走险,最终对他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