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有一线可能,他更愿意继续蛰伏,可如今豺狼环伺,已是退无可退。
如此情况下,他便只能借此机会,正式向净土宗甚至整个灵界修行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从此,他将不再以寻常筑基期散修的身份示人,而是另有根脚以及不凡传承的正统佛门弟子。
徐景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那源自神魂本源深处隐隐的一抹悸动与锐意。
决定已下,便不用再犹豫,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第一个忍不住对他出手的猎犬就位,等待那最合适的震慑时机。
与此同时,百草川净土宗驻地内一处临时布置的,弥漫着淡淡檀香的简易禅室内,有一名灰袍老僧盘膝而坐,他面前的,正是刚从秘境中被传送出来,正在禀报见闻的年轻弟子净心。
“见空长老,弟子等人受那施主援手之时,其所施展的佛光,纯净浩瀚,虽只片刻,却令弟子心神澄澈,仿若亲临我宗大雄宝殿,闻诸佛说法。”
净心垂首,语气虔诚却满是困惑,“长老,弟子愚钝,委实想不透,世间除我净土宗外,还有何处弟子,能施展出如此精纯正宗的佛门神通?”
法号为见空的老僧,正是净土宗此行带队的炼虚期修为的长者,他白眉低垂,手持一串温润如玉的念珠,始终未曾发话,只是静静聆听。
直至净心禀报完毕,退至一旁,他才缓缓睁开双目。
而这位见空长老的眼睛,虽略显苍老却又很是清澈,仿佛能洞彻人心,又仿佛倒映着万千慈悲。
然而此刻,他这双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到净心等弟子无法解读的神色。
“净心,那人所用神通,你当真可真切了?”见空的声音很轻,如风中落叶。
“回长老,弟子看得十分真切,他周身佛光纯净,所用唵字真言,威仪庄严,弟子等绝不会错认。”闻言,净心斩钉截铁开口回道。
见空沉默良久,半晌才略微抬首,他的目光越过禅室的布幔,投向远处云阳城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投向百草川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人潮。
那里,此刻正有无数道贪婪、审视且不怀好意的目光,正锁定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