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清幽,客人稀少。
沈薇薇一袭半旧的青色布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最普通的银簪,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原本的绝色,只留下几分清秀。
她提着一个简单的布包,独自一人,缓步走过回廊。
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水汽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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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二楼,临窗的雅间。
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留着三缕胡须的中年文士,正临窗品茗。
正是太子詹事府主簿,方明。
他目光锐利,看似在欣赏湖景,实则眼角余光早已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布衣荆钗,步履沉稳,眼神平静。
不像是普通民女,更不像那些急于钻营的投机之辈。
倒有几分…落魄世家女的气度?
待沈薇薇走到门前,他才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请进。”
声音平和,却带着审视。
沈薇薇走进雅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民女,见过方大人。”
方明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
他没有问姓名,没有问来历。
只是静静看着她。
沈薇薇在他对面坐下,将布包放在桌上。
“大人公务繁忙,民女不敢耽搁。”
她没有废话,直接打开布包,取出那份用素面信封装着的策论。
双手奉上。
“此乃民女偶得的一点浅见,或可为国库略尽绵薄之力。”
“请大人过目。”
方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此直接?
他接过信封,并未立刻拆开。
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质感。
“姑娘可知,向东宫献策,并非儿戏?”
“若内容虚妄,或是包藏祸心,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足以让常人胆寒。
沈薇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畏惧。
“民女所献之策,字字皆出肺腑,绝无虚言。”
“至于后果,民女既然敢来,便已有所准备。”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方明盯着她看了片刻。
眼前的女子,年纪不大,气度却非同一般。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不再多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策论。
目光落在标题上。
《论两淮盐政积弊与开源之策》
瞳孔,微微一缩。
盐政!
好大的口气!
也确实是眼下朝廷最头疼,东宫最关注的问题之一。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凝神细读。
开篇直指私盐泛滥,盐引垄断之弊。
数据虽不详实,却点出了关键症结。
接着,提出三条建议:
一曰“引改票”,变世袭罔替的盐引为有时效、可流通的盐票,打破地域垄断,增加商人积极性。
二曰“设巡盐三司”,于两淮、两浙、长芦三大盐区,分设提举、运判、都转三司,互为掣肘,专司巡查、运输、课税,直属户部与都察院,减少地方干预。
三曰“试行官督民销”,于指定区域,允许有资质的民商参与部分盐场经营与销售,官府监督,收取税利,以增竞争,抑盐价。
方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这…这绝非寻常女子能有的见识!
这些策略,有的闻所未闻,有的虽有提及,却从未有人如此系统、清晰地阐述过。
尤其是“引改票”和“官督民销”,简直是…石破天惊!
若真能推行,对国库的助益,对打击私盐,对削弱某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其影响,不可估量!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向沈薇薇。
“这些…是你写的?”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薇薇垂眸,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民女不敢居功,只是将一些道听途说的想法,加以整理罢了。”
“是否可行,还需大人与殿下定夺。”
方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策论的价值,太大了!
大到他不敢轻易做主。
必须立刻呈报太子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策论重新放入信封,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姑娘此策,关系重大。”
“本官需即刻回禀殿下。”
“请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或留下联络方式,本官定会尽快给予答复。”
沈薇薇起身,微微福身。
“民女不便久留。”
“若殿下与大人觉得此策尚可一观,三日后,仍是此时此地,民女再来拜会。”
说罢,她拿起布包,转身便走。
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打探任何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