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停留,迅速从厨房后窗翻出,没入茂密的树林。
身后,破庙方向传来杂乱的呼喊和追击声。
……
返回京城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沉默。
夜枭在处理手臂上被刀划开的伤口。
不算深,但见了血。
灰鹰闭目养神,眉头紧锁。
沈薇薇靠在车壁上,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的惊险,让她心有余悸。
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担忧。
沈安就在那枯井之下。
她甚至能闻到从地牢里飘出的血腥气。
萧宏果然加派了人手,而且都是高手。
硬闯,几乎不可能。
“枯井下的水牢,守卫森严。”夜枭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嘶哑。
“至少有四名高手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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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宏的亲信,罗煞。”
罗煞?沈薇薇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萧宏身边最得力的杀手之一,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竟然亲自守在地牢?
可见萧宏对沈安,或者说对那份可能存在的“盐引图”,是何等看重。
“沈安……情况如何?”沈薇薇问,声音有些发颤。
夜枭沉默了一下。
“我刚才,听到了鞭打声和他的闷哼。”
“他还活着。”
活着。
只是活着。
沈薇薇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强攻不可行。”灰鹰睁开眼,看向沈薇薇。
“萧宏有了防备,再闯只会是陷阱。”
沈薇薇没有说话。
她知道灰鹰说的是事实。
西山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必须想别的办法。
一个能让萧宏自顾不暇,甚至不得不主动放人的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上。
那支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银针。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釜底抽薪。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用舆论,用流言,用那所谓的“命数”,将萧宏逼到墙角。
马车回到侯府后门。
沈薇薇下了车。
“多谢二位。”她对灰鹰和夜枭微微颔首。
“今日之事,我会记下。”
灰鹰看了她一眼:“沈小姐,九爷交代,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再通过刘伯联系。”
“明白。”
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沈薇薇转身,快步走进角门。
刘伯早已等候在静思苑门口,神色焦急。
“小姐!您回来了!可有受伤?”
“我没事。”沈薇薇摇头,快步走进屋内。
“刘伯,京中的流言,现在如何了?”
刘伯立刻道:“按您的吩咐,‘天煞孤星’的说法,已经传遍了各家后宅,就连宫里都有耳闻了。”
“宁远侯府那边,气得不轻,但碍于钦天监的名头,暂时没有发作。”
“很好。”沈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火候,差不多了。
只差最后一把猛料。
“备帖子。”她吩咐道,“明日,安国公府老太君寿宴,我要去。”
刘伯一愣:“小姐,这个时候……那些流言蜚语……”
“就是要去。”沈薇薇打断他。
“去库房,把我母亲留下的那支‘血玉凤钗’取来。”
刘伯脸色微变。
那支凤钗,是当年皇后娘娘御赐给老夫人的,后来传给了夫人,夫人临终前又交给了小姐。
通体血玉,雕工精美,价值连城,更是身份的象征。
“小姐,那凤钗太贵重了……”
“取来。”沈薇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伯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沈薇薇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西山的挫败,让她更加清醒。
白灵儿这个变数,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她不仅带着系统,似乎还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萧宏的决策。
这场对弈,她不能再有丝毫侥幸。
必须步步为营,招招狠辣。
她拿起眉笔,细细描绘。
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而冰冷。
……
翌日,安国公府。
寿宴高朋满座,锦绣云集。
京中稍有头脸的贵妇小姐,几乎都到齐了。
丝竹管弦,笑语晏晏。
一派富贵祥和。
当沈薇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怜悯,或幸灾乐祸,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衣裙,素雅娴静。
头上,那支血玉凤钗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又妖异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显眼了。
也太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