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春闱有变革,是好是坏,如今还未可知,依我之见,宇儿尚且年幼,还是先等等,同夫子们再学两年,等局势稳定了再参考也不迟。”
崔坍前倾的上半身收回,不以为意道,“就这?”
“自从圣上登基,哪一年春闱没有变革,不说远的,就去年而论,陛下便解除了商户子不能参加科考的枷锁,给那些低贱的商户打开了一面通天的大窗,那些商户们感恩涕零,不知给国库捐了多少钱。”
崔坍摇摇头,“老大,你太谨慎了。”
崔慎言:“父亲,这次改革与以往不同,……”
崔坍打断他,“ 你是不相信宇儿?他的文章你也是看过的,小小年纪已然灵性十足,文笔斐然。虽说争前榜有些悬,可进殿试,中举人,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崔慎行也道,“大哥,宇儿与我不同。”
崔慎言无语,黑着脸语速极快道,“陛下终是打开了女子能进出官场的通道,明年的春闱参考的士子恐是近些年之最,且, 宇儿代表我崔氏,而我崔家在朝廷上始终主张女子稳定内宅。他此次若是参考,能不能拿到前三倒是其次,而是名次绝不能在任何一位女子之后,否则将堕了我崔氏威名。”
“崔氏虽在时家之后,变成了第二大世家,但朝中颇有影响力的我崔氏唯有两人而已,本就行只单影,绝不可在此时堕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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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出于这一重考量,才想让宇儿缓一缓,不急于一时。”
“原来如此,”崔坍恍然,过一会叹道,“未曾想,陛下对女子进朝执政一事如此的坚持。”
“那些女子难得有出头的日子,定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宇儿此时避一避也是好的。”
崔慎行对女子蛮横更有体会,也明白了崔慎言的苦心,同崔坍一起点头。
可立于他身后的崔宇却上前一步,“祖父、大伯、爹爹,我以为这是一个极好的能让崔氏彻底稳住的机会。”
“哦?”崔坍侧目。
崔慎言也看过来。
崔宇道,“陛下因南北两地愿给天下女子机会,可如南北两地这样的女子少而又少,大晋立朝百年,也不过是在朝局混荡之际出了两人而已,大多女子皆是平庸之辈,连家中小事都理不清,怎会有能威胁到我的存在?”
“更何况我自小苦读,又拜得名师,天赋与努力我都有,何惧她们?”
“这次改革之大,想来有不少人家在观望,这时我们崔氏更不能退,我偏要参考狠狠压她们一头,虽不至于断了陛下扶持女子的心,但也好歹用我自身证明大伯、证明我崔氏立场并未有错!也让她们看清她们与我们男子究竟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好!”崔慎行第一个拍手,“为父看好你!我儿定然能在此次春闱中大放异彩!”
“对!”崔岸也跟着鼓贺,“小弟自小不凡,这是最好的扬名的机会,说不定能一举登侯拜相,位列王侯!”
崔宇顿时不好意思,朝崔岸拱手,“三兄言重了。”
崔慎行与崔坍皆是满意至极的样子,好似看到了崔宇封王时盛大。
而听到“王侯”二字,崔慎言才忽地想起此次赶回家的意图,看了看天色快到上早班的时辰了,下班便要直接进宫参宴,他不再有时间回家与家人验证。
于是,崔慎言直接问道,“二弟,你是否在外有位私生女,名为李满?”
崔慎行面皮一紧,甚至没听清是“李玉满”还是“李满”,便下意识地看向崔坍。
崔坍嫌恶地拧起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弟弟失踪那几年确实有过一个女儿,可是那人早死了,不止她,还有她的族人,都死绝了,且还是镇国大将军亲自带人验证的。”
人都死了,又过去如此之久,崔坍也没瞒着,尽数说了出来。
但他并未纠正崔慎言所说的私生女一词。
在他心里,李玉满甚至连私生女都算不上。
崔宇、崔岸头一次听说这事,好奇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