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蛊吗?”缓过劲的顾槐扭头,嘴硬道,“也不过如此。”
“是吗?”李玉满挑眉,唇角含笑,“那你心头萦绕的惶恐又是什么?”
“你……”
顾槐愣一下,“读心?”
李玉满眉梢高挑,邪笑。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顾槐被她吊得不上不下,“故作玄虚。”
李玉满不欲与他口舌之争。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两人撕破脸,顾槐又被她牵制,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干涉朝政的机会。
只是可惜,顾槐二十八就要封笔,二十六、二十七两日的朝会都在即将过年的欢快气氛下变得快速敷衍。
匆匆汇报,匆匆下朝。
两次过后,李玉满确定顾槐是故意的。
他丫的,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
这样就算了,顾槐还不让她出宫,正儿八经的下旨,让京都统领随时伴驾左右。
不过李玉满也不是没有作为。
翻到了顾槐藏折子的地方。
没错,是藏。
折子封面清一色的白金,与顾槐上次带到大使馆,以及宫殿内随处可见的全金色折子不同。
白金封面的折子才是实实在在的有关于大晋民生、军队、商贸的折子,而全金则是大晋官员定期向顾槐慰问请安的折子。
就是那种发发牢骚,捧捧顾槐臭脚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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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亏得顾槐带着这种折子来找她时说出,“给她批,相信她,对她没有秘密”,这样的鬼话。
她对他有防备,他对她也有,甚至更重。
至于桌子对面而立的纸人,李玉满定睛一看。
——什么玩意?
她人还没死,栩栩如生的纸人倒是出来了。
李玉满对这种东西是有些忌讳的,赶忙一把火烧了。
看得她眼睛疼。
但是顾槐那个,她留着。
并祈祷,快死吧!
李玉满一面骂顾槐,一边看折子,首先肯定是看粮折。
要了解一个政权下,百姓是否吃饱,是亘古不变的衡量标准。
恰逢年关,各地产量都在往上报,折子内容较为全面,具有较强的参考性。
可,李玉满越看眉头拧得越深。
这……数据不对吧。
李玉满不确定地核算了一遍又一遍。
她太过入神,以至于什么时候顾槐跟个幽灵一样进来了,她都没发觉。
直到她活动僵硬的颈部 ,才看到跟纸人并肩而立的顾槐。
纸人与真人本就存在细微相似,更不用说,顾槐藏在这里的两个纸人面部还用了黏土雕刻塑型。
在心情放松时猛然看到。
这个画面,大胆如李玉满都被吓得心咯噔了一下,狠狠皱起眉。
顾槐这才慢慢吞吞地启动:“哼~也是知道怕的。”
李玉满合上折子,气笑道:“是怕还是被刻意被吓,你自个清楚。”
顾槐不接话,端起旁边的宫灯,引了个火,将剩余的纸人烧了,道,“独留他做什么?两人本是一对,很该一起,同生共死。”
“少说这种膈应人的话。”李玉满用折子敲了敲桌面。
噔噔响地声音在满是夜明珠的空寂殿内回荡,表明着她的不满。
做好这对纸人,顾槐花了很长时间,召集了不知多少能工巧匠。
可如今点燃不过片刻,便只剩下薄薄的灰烬。
顾槐将两堆互不干扰的灰烬拌在一起,神情专注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李玉满对这事本就忌讳,如今更是头皮发麻,不由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顾槐:“无论你怎么说,它们夫妻是事实,死后自然是要完完全全的融合在一起。”
“有病。”得到这个回答,李玉满只平静地回了一句,便随他去了,继续看折子。
而顾槐拌好灰烬,又进进出出了两趟,带着陆太明装走余灰,才重新换了身衣袍回来。
“在算什么?”顾槐凑过来问。
李玉满没理他,顾槐看了看她的草稿,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苦口婆心道,“算不明白就别算了,民生大事,其中道道复杂,不是你能懂的。”
“这折子你看过没?”李玉满侧眸问。
顾槐矜持地颔首,“除了这些,你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垒放的折子我都曾看过。”
“没发现什么异样?”李玉满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