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前几日偶然见得二姐夫,二姐夫也是个识字的,说话也同你一样,咬文嚼字的。听玉桂说起,他原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呵,是吗?”
上京在宏庆帝登基的第十五年科考制度便停了,至今已有五年未曾开启。
这书生上哪门的京赶考?
王招妹没听清顾槐的低语,反而轻声问了一句他感兴趣的事。
“我听三妈说你也是买来的?”
“……是。”
王招妹黑俊俊的眉眼舒展开,好似遇到了伙伴,他道,“我也是买来的,家公将我从货郎手里买来做了童养婿,当时货郎拉了许多人,家公一眼便选中了我。”
顾槐:……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建功立业,当官升职,这才是男儿应该追求的。
王招妹的思想,顾槐不理解,也很难尊重,他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王招妹也不需要他说话,他顿了顿,两条如同大虫一样的眉毛又挤在一起,“我连配了两个儿子,一直没配出女儿,颇有些愧对家公。”
一番话,每个字的顾槐都听得懂,可这连在一起,仍是让顾槐的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只听说没生出儿子,自请出家的家妇,还没见过因为生不出女儿而忏悔的男人!!!
他这到底是跌到了哪里?!
还是他熟悉的晋国吗?
“哎,我怎么能将这些说给大姐夫你听呢?”王招妹道,“比我起,大姐夫你可苦多了。”
顾槐:?
他又看到了王招妹眼中熟悉的心疼。
“此话怎讲?”
王招妹想到他刚来不清楚很正常,“大姐家那可是村里有名的五代单传呢。”
他拍了拍顾槐的肩,颇有一种过来人身份的感叹,“若是你第一胎配的不是女儿,那可难熬了。”
顾槐挺直的脊背,终是慢慢弯了下去。
他这是来到了什么恐怖的地方!?
生儿生女是他能决定的吗?!
大抵是觉得两人将会同病相怜,王招妹又拉着顾槐说了一通,关于吃食上的注意,比如多吃韭菜,有利精水;多吃鱼类,有利生女……
顾槐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终于,在一声炮响中,王招妹结束了他的授课,顾槐得以片刻清静。
“是新人来了。”王招妹道。
李望又丢下木棍,朝着热闹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