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颈侧血痕,在越来越多的火把光里看见陈七袖中滑落的半块虎符——那上面残留的茶渍,分明是碧螺春混着曼陀罗汁的味道。
巷口突然传来马车急刹的声响,沈清歌攥着银针的手指节发白。
她看着远处腾起的毒雾里闪过玄色衣角,药箱里备着的解毒丸被捏碎了三颗。
当十七盏影阁灯笼次第熄灭时,某盏鲛绡灯漏下的光斑正巧照在她官靴上——那里沾着从太医院地窖带出来的,混着蛇心草汁的朱砂。
沈清歌踩着青苔密布的暗渠石板疾奔,药箱铜扣磕在肋骨上的钝痛让她想起三更天被萧煜按在密道里的情形。
那时他蘸着金粉在她掌心画西郊义庄的暗道图,指尖的温度比此刻穿过鬓角的夜风还要烫。
"东南角第三根石柱。"
她贴着潮湿的渠壁挪步,突然被斜刺里窜出的黑影撞得踉跄。
沾着桐油味的匕首擦过耳坠,三寸长的银针已没入对方曲池穴。
黑影抽搐着倒下时,她认出这人腰间挂着太医院药库的檀木令——正是上月失踪的采药杂役。
毒雾混着火把的焦臭扑面而来,沈清歌猛地扯开绣着忍冬纹的绢帕。
五日前浸过蛇莓汁的布料泛起诡谲的紫,将飘到眼前的青烟尽数吸附。
十步开外的混战圈里,萧煜玄色外袍的下摆正卷住陈七的脚踝,那些金线绣的西番莲纹被血浸得发亮。
"接着!"
青瓷药瓶划破浓雾的刹那,三个蒙面人突然捂着眼睛哀嚎倒地。
沈清歌看着自己三天前改良的方子奏效——掺了朱砂的解毒散遇毒成雾,反而蚀穿了敌人的面巾。
她趁乱踢翻渠边半人高的陶瓮,去年封存的雄黄酒混着新倒的砒霜,在青石板上淌成闪着荧光的溪流。
"别碰他腕子!"沈清歌的银针抢先钉住陈七的肩井穴。
萧煜擒人的手顿在半空,指节还卡着对方滑出半截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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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铜疙瘩表面结着层碧色霜花,分明是太医院地窖特供的冰片混了曼陀罗汁。
陈七突然咧开渗血的牙关:"哥,你还记得那年腊八......"话没说完就被萧煜用染血的袖口堵住嘴,玄色织金料子下隐约透出个歪歪扭扭的"煜"字——正是三年前陈七替他挡刀时,从里衣撕下来的止血布。
地沟渠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十七八个白灯笼顺着水流漂来,照出渠壁上密密麻麻的钩锁。
沈清歌反手将药箱卡进石缝,指间银针在桐油里滚过,擦着火折子变成串幽蓝的火星。
当先三个荡下来的黑衣人撞上火星,夜行衣瞬间燃起带着檀腥味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