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在月光下泛着机油般的光泽。

陈默站在午夜时分的薰衣草田里，手中攥着那枚刻有【β-11】的齿轮。耳垂的蒲公英纹路隐隐发烫，第七片齿轮花瓣正在缓慢转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咔嗒声。

草帽少女的怀表停止在23点23分，表盘玻璃反射出的却不是星空，而是《心之壁》服务器机房的监控画面——无数个"陈默"正被浸泡在培养舱中，他们的耳垂全部带着相同的齿轮纹路。

【"误差值超过阈值了。"】

少女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机械运转的杂音。她掀开草帽，露出后颈处正在渗血的条形码——编号P-23下方，新增了一行小字：【误差容忍度：7%】。

薰衣草丛无风自动，陈默看见自己的影子分裂成七个不同姿态，每个影子的手腕上都戴着银色手环，刻着【标本编号】。

废弃的《心之壁》数据中心大门敞开着。

陈默跟随少女穿过布满灰尘的服务器走廊，机柜间隙里塞满干枯的薰衣草。每隔23步，就能看见地板上用靛蓝色液体画着的箭头，指向越来越深的黑暗。

【"他们在这里做过23次实验。"】

少女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光，照亮墙上的操作手册。泛黄的纸页显示着被多次涂改的流程图，最终版本用红笔圈出一行字：【记忆嫁接成功率=23%+7%误差补偿】。

陈默的齿轮耳纹突然加速旋转。

他听见机房深处传来剪刀开合的声音，还有液体滴落的回音。少女突然停步，指着地面——那里躺着被撕碎的银色手环，内侧刻着：【陈默-轮回7号】。

机房核心区亮着手术灯。

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台前调配某种靛蓝色药剂。陈默看清她手中的烧瓶标签：【记忆稳定剂-误差补偿专用】。

操作台上摊开着标本馆的登记簿，最新记录写着：

"第23号标本处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