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先生,炒菜讲究眼到、手到、心到,稍不注意,火候就过了。”
戴徽和侧身,把锅往灶炉一放,“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您有空可以稍微回想一下要点,不用急,有疑问明天我们再慢慢梳理。”
灶台的火刚熄,飘逸在空气中的饭菜香味渐渐散去
戴徽和转身脱下白色厨师高帽,祝旸骞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声音轻了些,“戴先生,您先别急着走,我今天始终无法掌握火候最适合的时机,想再请教两句。不如留下来稍作片刻,用了饭再走?”
话说得客气,却格外突兀。
两人都是性情冷淡的人,除了日常厨艺教学,基本不会有太多交集。
戴徽和心思玲珑,一听这话,昔日祝旸骞扑向容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晃了一下,与此刻祝旸骞忽然挽留的话语叠在一起,割裂感几乎扑面而来。
但——
与容臻相识在先,是她一无所求救他。
他不相信她会伤害祝旸骞。
祝旸骞性情冷淡,甚至带着难以接近的高傲。如果不是真的有事,他不会做出与往常不相符的行为。
心思百转,戴徽和重新戴上刚摘下的帽子,“那我多炒几个菜,我们好好吃一顿。”
祝旸骞在一旁打下手,视线扫过手背上那个清亮发红的水泡,指尖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可能是他停顿的时间有点长,戴徽和关切的目光看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他手背一小片微红的皮肤,“祝先生,您先去搽药,这里有我呢。”
“……好,我马上回来。”
“慢点也没关系。”
戴徽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祝旸骞无心再关注,只是礼貌道歉离开。
偌大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戴徽和,祝旸骞莫名感觉多了一丝奇妙的支撑。
她……并非难相与之人。
至少祝旸骞在镇北王府偶尔描摹过的婚后光景,未来妻主……正是这般不冷不近、相敬如宾的模样。
然而事到临头,所思所想如期而至,他——眸光无端晦暗,一丝茫然与阴霾飞快掠过眸底。
厨房外,绿植垂落的枝叶隐隐绰绰地遮挡落地窗前的身影。
她横躺在单人沙发,黑色脑袋枕在墨色沙发扶手,几乎融为一体。
脚尖与地面悬空,时不时往下轻点地面,旋转沙发,白色裙子上的暗纹隐隐透着光泽,腰间的紫色系带与黑色长发在空气中飞起悠扬的弧度。
黑色沙发后面上滑一只雪白的手,朝着他招了招手。
“过来。”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分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