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你尽忠的那个皇帝,发了神经,把我在的那一个团的军官全处罚了?而且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别把皇帝当成圣人供着,就是现在这个皇帝搞得我们……”
贵族更加生气了:
“皇帝怎么只处罚你们,不处罚别人呢?犯了错不反思自己,难道反而要怪罪皇帝吗?”
儿子寸步不让:
“那你现在把家里的基业整治成这样,怪谁?”
“只能找自己问题!我没有你祖父和你曾祖父那样英勇,所以才有今天……我承认我的无能,而你、不仅无能,还心术不正!”
“祖父怎么发家的?那个时代只要跟着先皇去打仗的,有哪个混得差……”
贵族拍了一下桌子:
“住口!那个时代的人,比我们都要英勇和伟大!……你不准污蔑你的祖父!”
“那就谈谈曾祖父。你把他从林贡斯抢来的那些财宝全卖了,不就能补贴家用了?光是那个高卢的酒柜,市面上就值不少……”
“荣誉不容变卖。”
“马上你的庄园拿去抵债了,我看你拿什么谈荣誉。”
与此同时,弑君者对仆人小声说:
“这个汤不错,能麻烦给我再盛一碗吗?多谢了。”
晚饭之后,心力交瘁的贵族主动找到了霜火:
“先生,我没想到犬子居然会这么张狂,让您见笑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陪我出去散步吗?”
“当然可以。”
夜晚的庄园之中,唯一的光源只有灯火通明的宅邸和两人手中的提灯。
遥远的天边,依稀能看见圣骏堡的轮廓,那座皇城宛如大山一般、压在这小小庄园的夜景中。
“您是从哪一条战线退下来的?”
“东边,莱塔尼亚边境那里,我在乌拉尔斯克一带作战过。”
“您是隶属于第五集团军吗?”
“……嗯,是的。”
“您现在评上世袭贵族了吗?”
“目前还没有。等授勋完之后也许就有了。”
“原来您是去圣骏堡授勋的……啊,我早该想到的,您的战功那么卓着,而且为国家作出的牺牲也那么大,无论怎样的荣誉,都是您应得的。”
贵族的语气看似巴结,但是霜火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真情实意——从刚才饭桌上的争吵来看,这位贵族也许真是这么想的。
“我的战友们都无法活着回到故乡,只有我一个人前往首都见证荣华。其实这一路上,我的良心倍感不安。”
“您真是道德高尚,我所见的军官里,大多都把士兵当作工具,不过我们自己也将自己视为工具。”
“在乌萨斯,人都只是工具:感染者被视为工业的薪柴,农民被视为城市的薪柴,军官被视为开疆拓土的薪柴。人们被燃烧,去试着达成一些目的,很少有人关心、人应该怎样活着。”
“为了更好的生活,总有人要被燃烧的。皇帝是圣明的,乌萨斯这个大熔炉很快就会再次发动,我们将化作薪柴,为这片大地更多的兄弟带来光亮。”
“……”霜火不太想搭理这位贵族了。
“您也这么认为吧?贪婪的卡西米尔人,还有莱塔尼亚作为帮凶,让我们的很多同胞陷入了苦难。”
“嗯。这次战争给边境的乌萨斯人带来了苦难。”
“我听说东边的战线已经打到莱塔尼亚边境了,皇帝应该乘势让莱塔尼亚彻底屈服,从他们手上解放出我们受难的同胞。皇帝确实是圣明的,他赋予了感染者自由,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解放整片大地受苦的感染者了!”
“莱塔尼亚对感染者还算宽容吧?”
“是吗?但我听说,他们的贵族对于感染者相当虚伪,那些卡普里尼贵族将感染者聚集在特定的社区里,跟那些让人遭罪的矿场简直没有区别。如今皇帝让国内的感染者变得幸福了,一定会有感恩戴德的人、希望将相似的幸福传递给更多的地方。”
霜火并不希望和对方起争执,但是对方的发言实在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还是别了吧……我们在目前的战争中还是处于守势。而且我见过很多地方,皇帝的命令并没有得到有效执行,在中部、感染者的境遇和以前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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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目前’,将来一定会变好的。其实以前皇帝和议会就希望改善感染者的生活了,但是下面的官僚与集团军总是无法领会皇帝的苦心。而且我始终有种感觉,乌萨斯对于感染者其实相当宽容,并没有国外的媒体说的那么差。”
“啊?”
“您想,在任何其他国家,都没有出现整合运动这样的感染者军事组织,但是只有乌萨斯帝国出现了,而且这个组织还相当强大,连集团军都想拉拢他们。
“如果帝国真的让感染者过得很差,那乌萨斯境内根本不会出现这么强大的感染者团体。皇帝一定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让全国人充分意识到了感染者的力量!”
霜火的左胳膊又开始幻痛了,他有点想一拳打死眼前的贵族了。
“先生,您怎么了?”贵族关切地询问额头汗涔涔的霜火。
“……这个话题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刚才我听说,您的经济状况并不理想?”
他赶紧切换了一个话题。
“嗯,是的,让您见笑了。”
“这一大片庄园都是您的吧?包括那边的园子吗?”
“那是一个樱桃园。”
“真壮观。每年收成怎么样?”
“两年结果一次,根本指望不了这样的产业能赚多少钱。”
“你们可以加工一下樱桃,酿酒、或者做成酱。城里人很爱它们的果酱,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