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野营

“寄到京城,我之后的生死便只靠自己了,对吗?”我询问,鹤慈阮轻轻点头:“韵章对我了解多少?”

“论才学,小侯爷名冠大渊,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过这身体实在是差,不怎么能出门。”

“你既知我有双重身份,就该知那花架子一样的人不是真实的我,我既然心中有想法,又怎会怕?”

“小侯爷既然要求了,那属下照做。”似乎现在的结果是鹤慈阮想要的,他起身道:“明日我先骑马离开这儿去前面的驿站送信,至于小侯爷这封信可还有送的必要?”

“没了。”我接过信,心里竟没来由的失落:“劳烦了。”

小主,

用过餐后,白日负责驾马的二人隐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依鹤慈阮的意思,他们在近处防护着,我可以安心休息。

马车上用几个箱子围出一块独立的空间,鹤慈阮让我睡在里面以免被打扰。

身下只有几张皮草,好在身体得以施展开,我侧身躺在狭隙间,长长舒了口气。

鹤慈阮在木箱外大致交代了几句路上的安全事宜,我在里面听得无聊便没自信听,背对着箱子,不一会儿睡着了。

醒来时听人说鹤慈阮天刚微亮时便去寄信了,约莫黄昏时候回来,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看向车外。

鹤慈阮听命母亲又受制于大理寺,一人身兼数职,难免要抽出时间写信敷衍两边的老大,我对他这种一边出差押送犯人一边送信的行为表示同情,想来母亲得知我执意走其他路会怒上一怒,只希望父亲能平息母亲的怒火,切莫烧到我头上了。

寻常时候人员来往会选择江湖人管辖的地方,包括一些崎岖少人的小路,寻常时候都是安全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打仗前夕寻常安全的地方都会变得不再安全,由江湖人支配的路更是如此。

昨夜做了许多梦,睡醒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浑身疲累,奈何不能下车逗留太久,我有些眷恋的再看晨光一眼,默默上车赶路。前人道,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我却因为张生的死要被发配到没花的地方,实在难捱。

傍晚时分,鹤慈阮一席黑衣姗姗来迟,我看他的影子有些奇怪,但没想到问题出在哪,与他客套过几句才想起昨夜被丢在外面的那只野鸡,不知便宜了天地间哪只走兽。

“我买了热乎的饭菜,来吃。”鹤慈阮上马车后解释道:“今晚要趁夜行一段路,不停了。”

我知道鹤慈阮的安排不会有大的问题,应该是要过一段白日里容易被劫道的路了,忙不迭的点头道:“我只要能早一些到齐国,其他的听你的。”

“好,先吃饭。”鹤慈阮带了两个餐盒,一盒是饭菜,一盒是点心。

“其实点心揣在怀里就好,犯不着再端个盒子。”

鹤慈阮闻言眼底带笑,从怀里掏出还温热的点心,瞧着我笑道:“自然不能浪费,食盒里是我备的药和一个简易的药炉,一路上难免要用。”

“不错不错。”我嘴里塞着红糖糕和千层酥,含糊不清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喜欢这些精致的物件,之前看你做茶的东西就很齐全。”

“路上无聊,总要找点事打发时间。”鹤慈阮看向我,俨然把我也当成了打发时间的一份子。

“韵章性子这样从容,丝毫没有紧迫感”

“小侯爷是觉得我这样不像个官差?”

“不,我觉得这样很好,若是一眼就让人看出心里藏着事,心里藏不住半点东西,那样的人才无聊。”

“我只是不把此事当事罢了。”鹤慈阮摆摆手,示意我别想太多。

“之后还要送信吗?”我询问道。

“我给大理寺那边留了定期的折子,请一个叫余威的伙计定期去送,想来没什么问题。”

“我娘那边呢?”

“等信鸽吧,总不能一直赶不到。”

屋外已是深夜,时不时有窸窣声传到耳边,鹤慈阮不让我掀开帘子看,怕我惊扰了过路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