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的天,彻底亮了。
新的秩序,将由这位年轻的征服者亲手建立。
而昨夜的血与火,生与死,背叛与坚守,都将成为这座古城历史中沉重而无法磨灭的一页。
黄忠嗣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福伯指挥着亲卫,沉默地执行着最后的命令。
......
熙宁五年三月十一日
辽国上京临潢府,大内
此刻宫内的气氛,比这塞北的寒风更刺骨千倍。
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烧红的烙铁,被内侍颤抖着呈到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御案前。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耶律洪基粗重的喘息声和纸张被捏皱的刺耳声响。
“大同……陷落?萧阿速……自戕殉国?!”
耶律洪基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猛地拔高,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萧阿速!
朕待你不薄,将西京道托付于你,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
数万大军,经营多年的西京重镇,竟被一个黄口小儿旬月之间踏平?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猛地将那份军报狠狠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最后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大同府丢了!西京道精华之地尽丧!
这意味着宋军不仅打开了通往燕云腹地的大门,更将辽国最富庶的财赋重地之一、重要的战马来源和战略纵深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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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嗣……这个名字如同梦魇,第一次让这位以“尚武”着称的辽国皇帝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殿内群臣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惶恐。
“息怒?朕如何息怒?!”
耶律洪基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死死钉在一个人身上——耶律仁先!
“耶律仁先!”耶律洪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朕记得清清楚楚!是你!
是你当初跟萧阿速信誓旦旦,说什么‘宋廷旨意未下,黄忠嗣不过小股袭扰,不足为虑’!
是你误导了朕,误导了萧阿速!若非你轻敌误判,我西京道何至于此?萧阿速何至于被逼自戕?你……罪该万死!”
耶律仁先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黄忠嗣的行动完全超出了常理,想说自己也是基于常理判断,但在皇帝盛怒和如山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来人!”
耶律洪基根本不给耶律仁先开口的机会,厉声咆哮,“将耶律仁先拖下去!即刻……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