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延误推诿,黄卿持朕剑,无论品秩,立斩不赦!”
这道旨意,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彻底击溃了新党最后的防线!
军政大权尽付一人,赋予生杀予夺之权,更有内侍与皇城司双重“监军”,皇帝已将整个河北乃至国家命运系于黄忠嗣一身!
“陛下!万万不可啊!”
几名新党官员仓皇出列跪倒,“黄使君虽忠勇,然资历尚浅,恐难当一路重任!开战……”
“住口!”赵顼再次拍案,怒目如雷霆,“尔等不思御敌,只知掣肘!吕惠卿便是前例!再敢妄议战守、动摇军心者,立革功名,下狱究治!退朝!”
帝威之下,新党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
王安石深深看了一眼盛怒的皇帝,又望了望阶下如山岳般沉稳的黄忠嗣,最终将所有言语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黯然随众退出大殿。
风暴并未因退朝而止息。
黄忠嗣并未离去,在宫墙回廊的阴影里,他将一封密封的信函交予王安石亲随。
信笺内,字迹如铁划银钩:
“介甫公台鉴:此战必速,不累新法。忠嗣顿首。”
这是他对王安石核心忧虑的唯一承诺——速胜,不拖垮新法基业。
王安石于值房中展阅,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窗外北风呼号,他眉间沟壑更深。
速胜?
谈何容易!
黄忠嗣的狂傲近乎天真。但他沉默着,将信笺引向烛火,看它化为飞灰卷入寒风。
此刻,言语空洞,唯结果可证其言。
正月未半,汴京尚沉浸年意。黄府庭园,却笼罩着一抹离别前的压抑。
黄忠嗣身着骑装,与家人话别。
“母亲,”他紧握陈绣娘的手,笑容温煦,刻意敛去眼底锋芒,“河北路转运司积压数桩急务,儿子须提前处置。母亲与莺娘、阿宁安心欢度元宵,待彼处诸事妥当,儿子即刻遣人来接。”
陈绣娘不疑有他,只道是儿子勤谨,殷殷叮嘱:“公务虽急,也要顾惜身子,北地酷寒,多添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