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冰窖深处传来的、水滴落在冰面上的“滴答”声,如同哀伤的计时。
黄忠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痛如绞,却不敢上前打扰。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沉重得如同这冰窖里的万载寒冰。
不知过了多久,王莺莺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隔着白布,抚了抚弟弟脸颊的位置。
动作温柔得如同怕惊醒一个沉睡的孩子。
“找个好日子……安葬了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窖里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决断,“让他……入土为安。”
腊月廿九,风雪暂歇,难得的冬日晴空。
汴京城外一处清幽向阳的山坡上,新添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墓碑上刻着“弟王彦之墓”,没有冗长的头衔,只有最朴素的亲情。
按照王莺莺的要求,葬礼简单而肃穆。
黄忠嗣、王莺莺、陈绣娘、黄燕如,以及秦虹、周磊等几位最亲近的心腹在场。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无声的哀思。
王莺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披着一件素白色的裘衣,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她亲手将一捧坚的冻土撒在坟头上,动作稳定,眼神空洞。
她甚至没有再看墓碑最后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一个抽离了灵魂的旁观者。
黄忠嗣的心一直悬着,他担忧地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那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他心惊。
他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莺娘,我们回去吧。我向你发誓,此仇不报,我黄忠嗣誓不为人!
阿彦的血,绝不会白流!辽国,姜媛……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王莺莺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白蒙蒙的山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