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尖锐的愧疚和悲痛瞬间攫住了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风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但我做了什么?’ 他拷问着自己。
‘阿彦尸骨未寒,鲜血未冷,我却在朝堂之上,将他的死,连同这场充满血腥的刺杀,瞬间转化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
我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算计着每一滴血能换来的最大利益——辽国的罪名、出兵的理由、朝堂的攻防……
我甚至利用了他的死,来加重指控的分量!
我……还是那个在厨房里抱着他尸体嚎啕痛哭的人吗?
我何时变成了这样一部冰冷的政治机器?’
但下一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中的脆弱与悲痛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毅所取代。
风雪呼啸,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嘶吼。
他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为人性,也为这身不由己的旋涡。
然而,这痛楚并未让他动摇。
那深切的愧疚和冰冷的算计,最终在他心底熔铸成一块更加坚硬、更加执着的基石。
‘后悔?不!’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阿彦,姐夫对不起你。但姐夫能做的,不是沉溺于悲伤,更不是无谓的冲动。
人死不能复生,眼泪换不回你的性命。’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仿佛看到了北方那片被异族占据的故土,看到了大同府,看到了姜媛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我能做的,是把你的血,把这场刺杀带来的愤怒与屈辱,变成最锋利的刀,最猛烈的火!
我要用这血与火,点燃朝野上下的同仇敌忾,撬动那看似坚固的“大局”枷锁!
‘三法司会审?拖吧!查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真相或许会被模糊,但辽国刺客潜入汴京、刺杀重臣、惊扰皇后、害死皇亲的事实,永远抹杀不掉!
这口黑锅,辽国背定了!
我要让这口锅越来越沉,沉到成为我振武军挥师北上、马踏燕云最名正言顺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