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激辩

此等泼天大罪,铁证链条已现端倪,尔等不思同仇敌忾,反为敌国张目,质疑证据不足?

莫非新法推行,便需对辽国卑躬屈膝,连此等奇耻大辱也要忍气吞声不成?!”

富弼的怒火直指新党核心的“维稳”心态,将其斥为“卑躬屈膝”。

吕公着也冷声接口,矛头直指王安石、吕惠卿的立场:“王介甫、吕吉甫!尔等口口声声为国为民,推行新法。

如今国格受辱,重臣遇刺,皇家颜面扫地,尔等却百般推诿,阻挠追查真凶。

老夫倒要问问,尔等心中,究竟是我大宋的国体尊严为重,还是尔等那畏首畏尾、生怕得罪辽人耽误了变法的私心为重?!”

这番质问极其尖锐,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里通外国”或“懦弱误国”。

黄忠嗣与御座上的赵顼,目光同时扫过王安石与吕惠卿,眼神深邃复杂。

黄忠嗣心中瞬间掠过一丝明悟:‘果然如此……史书所载不虚。

旧党富弼、文彦博、吕公着等人,虽在新政上理念不合,甚至激烈对抗,但在对外御侮、维护国格上,却往往更有风骨,是真正的主战派脊梁。

而高举变法大旗的王安石一党,为了集中精力推行新法,减少外部干扰,反而常常倾向于对辽夏妥协,成了事实上的反战派……立场与利益,真是奇妙地扭曲了人的选择。’

王安石面对旧党元老如此激烈的指责,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声音反而更加沉凝,转向皇帝,抛出了他真正的核心理由:

“陛下!富公、吕公之言,恕臣不敢苟同!

臣非不恨辽人,更非不欲为国雪耻!

然国事当以大局为重!如今新法初行,如履薄冰,关涉天下赋税、民生根本,正是凝聚国力、革除积弊的关键时刻!

此时若因几个死士之供,便贸然与北方强邻辽国开启战端,甚至只是大规模边境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黄忠嗣和旧党众人,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沉重:“战端一开,耗费钱粮无数,新法筹措的财源必将尽数投入军费,改革必然中断!

边境烽火连天,国内人心惶惶,反对新法者更会借机生事,指责新法招致外患!

届时,内忧外患齐至,新法夭折,国力大损,才是真正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