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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黄忠嗣才幽幽醒来。
这几日他本就未曾休息好,寅时回到大营后,连衣服都未脱便倒头睡下。
此刻他伸了伸懒腰,只觉浑身舒坦。
"嘿嘿,漕司醒了?"帐内突然响起道突兀声音。
转头望去,但见周磊正立于帅案旁,手持几页文书,笑眼弯弯望着他。
"你何时来的?"黄忠嗣没好气道,说话间已往脚上套起布袜。
周磊未作应答,攥着文书疾步上前,声线微微发颤:"漕司,这当真是您所撰?"
黄忠嗣低头系着革履:"怎的?不像么?"
"不不!"周磊连连摆手,"漕司此论精妙绝伦!
'天行健'者非独言天道刚强,更喻生产之道不可私据。
单这'仿周礼立王田法,五口之家授田五十亩,逾额归州县设社仓'的注解,便已令人醍醐灌顶!只是......"
他忽地蹙眉,"这与王莽旧制似有相仿?"
整罢衣冠的黄忠嗣展颜笑道:"本就参鉴了王田制,然不同处在于——"
他竖起一根手指,"本官不似他那般激进。若尽废土地买卖,岂非痴人说梦?"
周磊频频颔首:"漕司高见!只恐这般得罪豪族......"
"得罪的还少么?"黄忠嗣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袍袖,"况且此乃开篇首章,后续尚有转圜,总不至全盘树敌。"
闻得此言,周磊双目粲然:"待漕司完稿,定要容属下先睹为快!"
"允了。"黄忠嗣取过巾帕净面,话锋骤转:"近畿州县可有消息?"
"魏县今晨飞马来报,堤上擒获两名契丹细作,另有两贼毁堤时遭埽兵格杀。"
黄忠嗣眉心微拧:"果然如我所料。只是......"
他踱至舆图前沉吟,"契丹人此番行事蹊跷,倒似专程来送命。传令各州府,汛期巡防再加三班岗哨,后勤厢兵全部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