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问率先禀报:"漕司,新堤前些时日已加固过,应当无碍。"
"加固过?何时加固的?"黄忠嗣闻言一愣。
张问连忙解释:"先前您刚上任时,富户们捐粮后,您说要整修河道。当时因驻军驻地邻近新堤,又需护卫城池,便就近做了加固。"
"啊?还有这事?"黄忠嗣挠了挠头,暗自思忖:怪不得与史书记载的天灾对不上,原是加固新堤的缘故。
沉吟片刻后仍叮嘱道:"昌言公,虽已加固仍需谨慎。眼下正值汛期,你须派人日夜巡查新堤。至于河北全路河道,亦要全面巡视,若有险情即刻来报。"
"下官领命。"张问躬身应诺。
黄忠嗣转向萧承弼与张承岳:"你二人速令虎翼团整备待命,若遇突发情状,务必即刻驰援。"
"喏!"两人齐声应道,甲胄相击发出清脆声响。
最后看向周磊:"洵之这边需备足抢险器具,镢头、铁镐、木铲等物多多筹措,粮草医药也要预作安排。"
"遵命!"周磊拱手领命。
黄忠嗣扫视帐中诸人,仔细推敲再无疏漏,这才摆手道:"且先散了吧。回去更衣歇息。明日还有事情要办呢。"
待众人走后,黄忠嗣心中仍有些不安。这股莫名的心绪萦绕不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被这番心绪搅得难眠,他索性起身走到案前。
油灯晃动的光影中,他提笔蘸墨,开始在脑海中检索前世抗险救灾的方案,逐条转化为契合北宋时局的条文。
虽不知用不用得上,总归是未雨绸缪。
笔锋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待得晨鼓乍响,竟已过去三个时辰。
他搁下狼毫时,案头摞起的纸笺足有半指头厚。
“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让周磊整理归档后,便可抄送各州县备用。”
掀帘出帐时,两名戍卫甲胄相击,以拳抵胸行了个军礼。
黄忠嗣颔首回礼,横在胸前的臂膀依稀还带着彻夜伏案的酸麻。
夜雨初歇,铅云仍沉沉压着城堞。
校场方向传来阵阵呼喝声——早值士卒已列队操练,铁甲折射着青灰色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