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拱手:"王相说的是。"
王安石见状,颔首道:"我已将该交代的交代了。具体如何安排,你们看着办罢。这几日有些乏了,我且失陪。"
说罢便转身离席。
众人闻言连忙拱手告退,脚步声渐次隐没于回廊之外。
待众人散去,王安石独坐案前,目光落在身后那幅「天变不足畏」的墨宝上。
他伸手轻抚案角磨损的漆纹,心头泛起层层涟漪——河北那些士族究竟在想什么?
自大宋立国百余年来,纵有党争倾轧,却鲜少有人敢行此等刺杀之事。
姜家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唉。”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一两个月,他也看明白了一件事——黄忠嗣是官家的人,并不是他王安石的人。
因为黄忠嗣干的事,皇帝竟比他获取消息还快。
这便很明显了:黄忠嗣必定私底下得了皇帝授意,能绕过三司衙门,径直将奏疏直呈御前。
如今官家想在河北杀鸡儆猴,他虽不得不支持,但究竟该支持到什么地步,却还没考虑清楚。
毕竟手下那群人已有微词——先前黄忠嗣逼迫河北大族捐粮时,就引得幕僚们颇多不满。
此刻他忽然想起昨夜辞别时,赵顼背对着他说的那句话:"挑水,须得两头重才好挑。若是一头重一头轻,挑水的人就要吃苦头。"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人是要杀的,但若只让旧党流血,你新党的人便个个清白?
这"鸡",两边都得杀上几只。
至于该选谁——天子只管看结果,贪赃枉法者皆可斩,只是这刀,断不能从天子手里递出去。
......
另外一边,黄忠嗣正与刚到没多久的林从文对立而坐,杨鸣音则是在旁边伺候着。
黄忠嗣率先开口:"台端,没想到居然是您亲自来啊。这一路上辛苦了。"
林从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这事情太大了。我不来可不行。"
黄忠嗣瞥了他一眼:"台端,您这话可就诛心了。什么叫我的事太大了?您不来不行?我可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