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王安石朗声笑道,"你也会怕?前些日子紫宸殿舌战群儒时,可未见你露怯半分。"
"咳,彼时情形不同..."黄忠嗣轻咳掩饰。
"此礼你当受得。"王安石正色道,"你既助我良多,更教晓我至理。"
黄忠嗣微笑颔首,心下暗忖:这哪是我所想,分明是后世千年总结的教训。
新法弊端终将显现,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王安石轻叩桌案,话锋突转:"文彦博已告老还乡。"
黄忠嗣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
文彦博已年过六旬,致仕本在情理之中。
虽然朝廷未明言紫宸殿当日之事,但新党暗中推波助澜之下,坊间早已流传开他与文彦博的赌约。
如今这位三朝老臣被扣上"构陷新科俊才"的罪名,清誉尽毁,此时引退倒也算得体面。
"宽夫公终究是可敬的。"黄忠嗣轻叹,指尖地摩挲着青瓷茶盏。
他这句话倒是真心话。
毕竟从政治角度而言,确实很难简单评判一个人的善恶。
以文彦博为例,你说他坏吗?确实有腐朽守旧的弊病。
但若说他不好?康定元年,面对刘平冤案时,他顶住朝廷压力彻查真相,不仅严惩诬告者,更保全了刘平家族二百余口性命。
在实务层面,他无论是经济治理还是军事改革都堪称能臣。
可惜政坛之上立场决定手段。
政见相左便难免互相攻讦。
不过宋朝政治斗争有个可贵之处:即便彼此攻伐,大都遵循制度框架内的规则。
真正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的肉体消灭行为,在整个宋代都较为罕见。
王安石听到黄忠嗣的话后,不由得有些惊讶:"忠嗣如此年岁,居然能如此平心静气地评价文宽夫?"
黄忠嗣露出笑容:"王相,我虽年幼,但是非也分。规则之内,这些都无妨。"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的心态已经不是跟一般小年轻一样了,已经过了那种非黑即白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