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清晨,陈振踩着清晨的霞光站在山尖上,带着山间夜露的凉意。
他要确定那一段隔离区域的寄生种没有异动,马上交班的人就要来了,他熬了一个大夜,虽然附近也有其他的战友,可他依然每一次上岗监察的时候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按照他的话来说:“如果人人都觉得责任交给自己同行的人的话,那总有一天会出现每一个人都不负责任的情况。”当别人问其他的时候,他也会弯着眼睛,语气轻松的回答:“现在战况如此紧张,总要有人去做这些小事的,不是么?”
负责交班的苏文谦看着聚精会神盯着远处寄生种聚集地的陈振,猫着腰悄无声息的摸到他的背后,随后故作惊吓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喂,换班啦,反正这些怪物也过不来,别盯的要把山给看穿了似的,你看。”说罢苏文谦掏出了一本小说:“别这么紧张啦,你看就连小说都开始印刷了,虽然前线依旧艰苦,可我们守好我们的防线就行了。”
可陈振完全没有回应,反而还在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寄生种聚集地,苏文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喂,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哦,到换岗的时间咯。”
陈振的身子猛的晃了一下,像是才从极度的震惊里回过神。
“喂喂喂,不是吧,我刚才吓你你这才反应过来吗?反射弧长的可以做跑道了哦。”苏文谦吐槽道。
陈振却颤颤巍巍的一边指着远处的寄生种,一边回头惊恐的死死抓住苏文谦的胳膊:“你看...寄生种是不是全部聚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苏文谦心里咯噔了一下,本来也不敢相信,可他看着苏振的神色又不像是装的,随即目光也投向远处,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漫山遍野的寄生种,浩浩荡荡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像一群被召去朝圣的疯子。
“可是它们,要去哪?”陈振不知是自问还是询问,因为寄生种完全是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前进的,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这也是最好的情况,还好突然聚集起来的寄生种没有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不然后方的人类不知道又要死伤多少。
可这些嗜血的怪物,竟然也会如此统一有序的行动,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同一种情况,在人类漫长的防线上,同一时间在疯狂上演。所有还在和寄生种交战的人忽然发现,除了和自己正在战斗的以外,就连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的寄生种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仅仅半天这消息就传遍了所有人类的据点,随后仅剩的各个国主召开会议,指定了将近千位人类高端战力跟随着寄生种前进的方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情况缘由。
而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封广义,守厄方舟虽然能源不足以回收寄生虫,可说到底还是有着能够制衡它们的方法,在方舟内部,封广义朝着零号私下要走的,不止有‘安魂’,更有着能号令所有寄生虫的信标,虽然方舟已经没有足够的能源回收寄生虫,可零号还是将信标交予封广义,他明白对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比回收更加彻底,也更加决绝。
封广义站在万世森的密林中间,腐叶混着腥风卷过来,夜风吹乱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手中的信标像是活物的心脏在不断微微震动,释放着寄生虫才能感知到的诡异信号。
他接下来要做是无尽的杀戮,杀光天下所有的寄生种,还人间一个太平,给陆知缘一个未来。
随着第一批的寄生种因信标到达万世森,接下来只会有更多的寄生种相继而来,可少年却是不惧,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甚至还能真实的看到了自己守护住的未来,那他自然鲜衣怒马。
花切错出鞘的青鸣划破了万世森的死寂,剑光起,血雨落,每一剑都谋杀无数的寄生种,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身影在寄生种潮里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劈开探往前方的道路。
那些身体崩坏的寄生种体内的寄生虫这一次也没了先前的逃亡手段,信标发出的信号死死的拉住了它们求生的本能,只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回到封广义的身边送死。
封广义的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他不会跟这些臭虫说半分情面,见之即斩,斩之必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杀死一只寄生种,他都会蹲下身,捏碎虫子还在抽搐的尸体,将那带着腐蚀性的汁液,一点点抹在自己的手臂、胸口、脖颈上。偶尔,他会抬手接住刀身上滴落的虫血,仰头喝下去。墨紫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燃着两团烧不尽的火。
他身上的皮肤下,有细密的暗红色纹路,正随着他吞噬的血肉越来越多,一点点亮起来,这是他准备了许久的禁咒:同陨咒
他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这些寄生虫的坟墓,也要变成容纳它们整个种族本源的容器。每一滴吞下去的血,每一抹涂在身上的汁液,都在让他的基因,和这些寄生虫的基因本源一点点绑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碎的、癫狂的杀戮意志在朝着他的灵魂发起冲击,冲击他的理智。
密林里的虫潮越来越密,漫山遍野的寄生种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封广义站在堆积如山的虫尸中间,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腥臭血液,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怪物,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翻涌的血海里:“来!都来!有多少,就来多少!
“我能感觉到,同陨咒的进度,就快了,知缘不在的这十多年来,我可从来都没有闲着啊!”
“马上,我会叫全世界的寄生虫给我以及整个旧世界陪葬!”风卷着他的声音,吹向密林的深处。而远处,更庞大的寄生种群体,正朝着这个地狱般的屠宰场,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一天的清晨,陈振踩着清晨的霞光站在山尖上,带着山间夜露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