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所去的地方白骨累累 其七

漫漫远游记 吴拾柒 3212 字 27天前

结束战斗之后,已是日上杆头,封广义双膝跪地,仰头看天,浑身上下全是干涸的血迹,在他周围倒下的,全是平民百姓装扮的人类,还有家养的宠物兽,就这么看上去,封广义反倒像是疯狂的杀人魔一样,如此荒诞又滑稽的场景,使得一旁的知缘相顾无言。

“知缘...我...我好困...我可以在这里睡一觉吗?”封广义头依旧仰着,只是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

“当然可以,你睡吧,有我在这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好好睡一觉吧,伤心的时候,睡一觉总归是会有些用处的。”知缘心疼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明明只比自己大上几岁,却那英俊的面容却如此的憔悴。

“谢谢,你总是让人这么放心。”说完,封广义也不嫌地上脏乱,就这么直直的睡了下去。

天知道封广义已经多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午后的阳光一半漫在地上,一半落在睡着的男人脸上,暖的轻轻的。他的睫毛垂着,呼吸还有些不平稳,侧脸的轮廓沾满了血迹,可伴随着全身都透着浅浅的光,看上去也并不血腥。知缘就这么站在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看着封广义,目光落在对方放松的眉眼之间,不由得静默的微微笑,或许在遇到自己之前,他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松下来吧。

知缘声音很轻的自己嘀咕,“小枫可是把信任全放在我身上了,我可不能让你们这些家伙,打扰他的休息。”

只见离他们两人不远处,眼神无主的,身体不协调的,满身杀气的寄生种已经布满了原野,他们两人之前所斩杀的寄生种,只是他们在野外吸引而来的,可在不远处的那座沦陷的城市,其中有多少的寄生种?谁又能知道。

虽然,这些寄生种都是从东面的城市中来,若想避战,凭借他们两人的速度,给这些寄生人十条腿也追不上,可知缘从来都不打算当逃兵,都不说如果自己不帮这些人解脱他们还要承受多少痛苦,更重要的是,知缘既然答应了封广义要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自当全力以赴。

一步一步的以正常行走的速度迎面对上那些寄生种,可知缘的思绪好像飘到远方,就连一个正眼都没看过去,经过封广义的身边,瞥了一眼他的睡颜,便又化出了镇世轩辕剑。

可这些寄生种可不在乎他们的兄弟情,伴着它们前进的步伐,就连大地都在震颤,数量何其之多。

知缘已经正对着这群怪物杀了上去,他发现从这城市中出来的寄生种,身体素质很明显的高于之前荒郊野岭的寄生种,看正面被它们夷平的枯树与房屋就可窥见一二。

一步,踏碎了身下的土地,踩碎了脚下的碎石,抬手,出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为简单的劈,斩,刺。在镇世轩辕剑划破的空中是这战场唯一的声音,剑招的每一次落下,都有数十只寄生种应剑而亡,可死去的只是那副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其中那些恶心的虫子却仍旧难以杀完。

这些并不是知缘现在需要想的,随着无数的溃烂黑血溅至他的素衣上,他也浑然不觉,眼神始终盯着前方不断涌来的寄生种,目光冷冽如冰刀,身形却稳的像山。

每分钟都有气势汹汹的寄生种不惧死的扑来,知缘看准时机侧生不断躲闪,实在难以避开的就用身体硬抗,受击之后剑锋精准的刺入脊骨,手腕一发力便将其截断,随后接旋身横扫,清理杂鱼甚至都不需要攻击要害。

他既是为了阻挡,也是为了斩杀。

寄生种还在狂涌,一层叠着一层,前仆后继的好像扑火的飞蛾,看上去像是送死。

可寄生种可怕的点这才显现,只见知缘已经战斗并且不留情面的出手,足足有一个小时,但他的面前,本该堆积如山的尸堆,此刻却只有不足小腿高的肉块,那些尸体又被没斩杀干净的寄生虫所操纵,而后组成新的寄生种杀来。

即便如此,这寄生种的大军,却没有前进半分,竟是硬生生被阻断而停住了。每一只发了狂想要越过知缘的寄生种,迎面而来的就只有那铺天盖地的斩击,此刻的知缘如同阻挡在封广义与寄生种之间的一道天堑,任凭天塌地陷,仍巍然不动。

在这一人的路口,持剑少年仅凭一己之力,就挡住了整片天与地的狂潮。任凭这些寄生种如何疯癫狂战,却也无法前进一步。

日月轮换,直至夜晚,知缘的身形动作没有丝毫减缓,虽精神有些疲惫,可寄生种的已是寥寥无几。

就算它们能够操纵的尸体再多,那上限也就是这么一个城市的人,所以当知缘发现这些虫子甚至在利用尸体的时候,下手就更加用力,以至于大部分的寄生种直接被打成臊子,寄生虫就无法再轮换着进攻。

可伴随着的是骇人的画面,在尸山血海中了无生机,直到寄生种全被击退,封广义也还在原地睡着,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就这么放心知缘。

知缘先是看向右侧的尸山血海,又看向左侧的翩翩少年郎,他大概意识到为什么封广义的心境会如此崩溃了,为了守护而生的人,每一剑都杀向无辜的本该保护的人,年年岁岁持续十几年,如此这般,那个本该慈爱的,强大的,怜悯人们的英雄却不得不杀伐不断,都不说身体上要背负怎样的疲惫,精神上的每一分钟都如同千刀剜心般的痛苦。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知缘说道。

只是仍在睡梦中的封广义并未听到。

这些寄生虫无法突破知缘肉身的防御,可不知怎么,就连封广义的作为人类的身体,这些虫子都无法破防,即便寄生的欲望再强烈,在生死面前,这些虫子还是选择了逃跑,只是遵循生物的本能,它们,只是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