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封广义的脸色,不知怎么的,知缘的脸上也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想问,可是对方此刻正在专心致志的挖坑,可以见得,封广义是真打算把这些家伙埋起来的。
并没有什么犹豫。知缘俯下身子,靠在离封广义不远的地方也挖起了坑,都是些息壤的充满水分的泥土地,并不厚实,对于他们这些身体素质过高的人来说,其实和挖橡皮泥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些血肉堆砌成的怪物不但体型大,数量甚至也不少,为了将这些全部都埋葬在地下,两人也着实是挖了好一阵子。
直到将这些被打的崩坏溃烂的血肉都放在挖好的坑内之前,封广义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陆知缘也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安静的干活。随着泥土一把一把的洒下,埋葬工作也算是基本上完成,只见封广义双手合十成祈祷状,随后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陆知缘那带着疑惑的眼神。
“你一定在想,明明我们要快点去到源头的船,可却在这里浪费时间埋这些不相干的...怪物,是不是?”封广义顺势坐下反问。
陆知缘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是的。
“知缘,你觉得,为什么这些寄生种会将一堆已经死去的尸体拼凑在一起呢?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同一个种族,虽然人类占大多数,可你也看到了吧,有熊,有狮,有虎,按理来讲的话,想要发挥最大的实力,还是保持生命原本的状态最好,对不对?”
虽然没有解释,可总好像话中带着什么讯息,“是的。”知缘继续回应,同时看向他们已经埋好的尸坑做思索神色。
封广义顿了顿,接着说道,“甚至他们组成的怪物体态,也只是拙劣的模仿人类的体态,不是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寄生虫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寄生人类呢?那不是更好吗?毕竟人类会因为痛苦和恐惧没法完全开发自己的身体,而这些恶心的虫子可不会有这种顾虑,拥有世界上最巧夺天工的身体构造,他们一般来说是不会抛弃人类的身体组成这样的怪物的...除非...”
“除非什么?”知缘追问。
“除非一开始寄生的时候,这些人的身体就都已经是破败不堪的状态了,这些寄生虫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寄生这些破败不堪的身体,同时因为寄生的家伙实在是太弱,所以只能和其他的寄生虫寄生的家伙进行融合,毕竟对于他们求生的本能来说,作践人类的身体,又或者是作践其他生物的身体本就无所谓,毕竟臭虫又没有什么道德。”封广义继续解释着。
“一开始就破败不堪的身体?小枫,你的意思是?”知缘貌似猜到了些许。
“是啊,只有和这些寄生种战斗的人,被寄生的时候才会是几乎残破的身体,你看到这些怪物或许只是被寄生虫无脑堆砌起来的尸体,可在五年前他们或许还是英勇的战士,在十年前或许还只是在学校学习的孩童,只是因为要保护其他的人,却最后落了个如此连死后都不得安宁的下场,所以,我想给他们最后一个解脱,也给他们最后一个体面,我们不会知道他们是谁,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他们就都这么籍籍无名的死掉了,所以,如果我不做什么的话,他们生命的最后,连一句悼词都没有了啊。”封广义在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喉咙却哽咽了。
“所以,这些人,或是那些亚人种,还是纯种的兽,他们不但勇敢的站出来抗争,甚至于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还在想着如何才能不给这些寄生种增加战斗力吗?”看上去是问句,可知缘只是在陈述自己的理解。
“是啊,每一个战斗的家伙,都是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而战斗的,他们甚至连死亡都不怕,只怕自己死后会成为自己队友的累赘,而他们做的也确实有用,如果不是这些英雄主义的家伙存在,想必寄生种的灾难范围还会扩大数倍,即便哪个种族灭亡了也不奇怪。”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封广义顺着知缘的话说了下去。
“嗯?”知缘略微疑惑。
“因为啊,这些寄生种活动也是要基本的能量的,因为在战斗以及寄生转化上花费太多能量,导致了人类身体内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持它们去到很远的地方,所以寄生扩散的范围一直都是在以缓慢的进度增长的,以及你一开始的那个小村庄,里面的人都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持他们离开,所以只能够被困在那个小小的村庄内,直到你的出现,他们看到的新的能量来源才开始活动,如果不是这些无名的人的奉献精神,这个世界早就生灵涂炭了。”封广义依旧解释给知缘听。
而陆知缘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灾难已经蔓延了快二十年,在信息无比闭塞的五百年前,却没有像瘟疫一般快速的传播。
并不是寄生种不强大,而是人类在精神层面团结了起来,人们的精神意志化作了坚固的防线。
“知缘,你应该不困吧?”封广义询问道。
“啊?不困也不累,怎么了?”知缘回答。
“那我们今晚连夜赶路怎么样?我...心情有些复杂,睡不着。”封广义道。
知缘其实特别想劝诫他,说只有保护好自己身体才能更好的保护别人,如果心里不舒服就好好的发泄出来啊,还是老老实实的睡觉的好。
可知缘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人永远都不可能完全的了解他人,自己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去劝说封广义本来就未必是对的,更何况难道难受的时候发泄出来就能好了吗?他现在也很难受,也很想念连天港的大家,这种事情发泄可解决不了,知缘这时才发现,原来面对很多的情绪问题,世俗里所谓的发泄其实...并不是太管用,这些管理情绪的方法只是别人觉得对你应该有用的方法,却不是你自己想要的解决方法。
“那,出发吧。”知缘思考到最后,也只回答了这一句话。
看着封广义的脸色,不知怎么的,知缘的脸上也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想问,可是对方此刻正在专心致志的挖坑,可以见得,封广义是真打算把这些家伙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