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紫宸问安

江山情殇 晨晨很6 2097 字 2025-06-04

皇帝摩挲着扶手的蟠龙纹,沉默良久:"倒是有些胆识。当年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也提出过类似的法子。"他忽然剧烈咳嗽,掌心染上暗红,却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住,"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光有谋略不够......"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马蹄声。暗卫单膝跪地呈上密函,皇帝阅后瞳孔骤缩。萧则链瞥见密函边缘的火漆印——是西南宁王的徽记。

"去把你父亲叫来。"皇帝将密函投入铜炉,火苗瞬间窜起,"从今日起,你随侍朕左右。记住,皇家子弟的每句话,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当萧忆痕匆匆踏入殿中时,只见儿子立在龙案旁,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太子萧忆痕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父亲面前,接过第一道监国诏书。而此刻铜炉里的灰烬仍在簌簌飘落,如同王朝更迭间数不清的权谋与鲜血。

萧忆痕的蟒袍下摆尚未停住晃动,皇帝已将烧得只剩边角的密函残片推到案前。火光映着太子骤然苍白的脸,他俯身拾起焦黑的纸片,指腹擦过依稀可辨的"宁王调兵"字样,喉结艰难地滚动:"父皇,这......"

"西南的狼崽子按捺不住了。"皇帝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明黄龙纹案几上,宛如绽开的红梅,"吐蕃犯境是幌子,宁王想趁着朝廷分神......"话音戛然而止,他挥袖扫落案头翡翠笔架,玉碎声惊得萧则链浑身一颤。

少年望着满地狼藉,忽然发现祖父手背青筋暴起,那只常年握着朱笔的手此刻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则链,"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去取舆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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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则链转身时险些撞翻青铜烛台。展开的羊皮舆图铺满龙案,玉门关与西南宁州的位置上,两枚赤色琉璃珠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他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儿臣请命亲征西北,牵制吐蕃,再派暗卫......"

"不可!"皇帝拍案而起,震得案上朱砂砚翻倒,赤红墨汁顺着舆图上的黄河蜿蜒流淌,"你若离京,正中宁王下怀!"咳嗽声再次撕裂空气,这次他没能掩住嘴角的血痕,"则链,你来说。"

十二岁的少年盯着舆图上渐渐晕开的血色,想起书房里父亲批注的《孙子兵法》——"兵者,诡道也"。"皇祖父,"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可假意调西北驻军回防京都,再暗中将精锐布于宁州边境。吐蕃见我军后撤,定会深入,届时......"

"届时来个瓮中捉鳖!"皇帝突然大笑,却咳得弯下腰,指节因用力攥住龙椅扶手而泛白,"不愧是朕的嫡孙......"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太医令捧着药箱跌撞而入。

萧忆痕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瞥见儿子站在舆图前的身影——少年单薄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在东宫习字的孩童渐渐重叠,又被龙案上的血色朱砂灼烧得支离破碎。铜炉里的龙涎香早已燃尽,弥漫在紫宸殿里的,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比夜色更深的阴谋。

太医令颤抖着将药碗递到皇帝唇边,浓稠的褐色药汁顺着皇帝嘴角滴落,在明黄龙袍上晕开暗色痕迹。萧忆痕按住父亲颤抖的肩头,余光瞥见儿子仍立在舆图旁,少年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随着烛火明灭微微跳动。

"拟旨。"皇帝突然推开药碗,血沫溅在摊开的舆图上,"命西北军副总管张崇山即刻回京述职,着兵部连夜调拨三万粮草运往潼关......"他剧烈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血来,"则链,你来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