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老爷来信了。”贴身宫女递上密函。钟玉鸾展开信纸,父亲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漕运之事已生变数,切勿再生事端......”她攥紧信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这深宫里,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雪越下越大,将东宫的恩怨情仇都掩埋在一片洁白之下。萧千钰望着怀中沉睡的安明玥,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要挣脱这桎梏,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而这场嫡庶之争,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乾元十九年腊月廿三,东宫椒房殿外素白幡旗低垂。北风卷着细雪扑在朱红宫墙上,将殿内传来的啜泣声绞得支离破碎。萧千钰死死攥着太医令的手腕,指节泛白如骨:"你再说一遍,玥儿腹中的可是长子?"
老太医伏地叩首,白须上还沾着冰碴:"殿下明鉴,侧妃娘娘本就因外伤动了胎气,昨夜又遭了风寒......"他话音未落,内室突然传来采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娘!您醒醒啊!"
萧千钰踉跄着撞开雕花槅扇,只见安明玥面色如纸,身下被褥已被鲜血浸透。她怀中紧抱着一团染血襁褓,十指深深陷进襁褓里的锦缎,像是要把即将消散的温度永远留住。
"玥儿......"萧千钰跪坐在床榻边,颤抖着伸手去抱孩子。襁褓滑落的瞬间,他看清那皱巴巴的小脸——眉骨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喉间腥甜翻涌,他猛地将妻儿搂进怀里,滚烫的泪水砸在安明玥额头上。
坤宁宫的消息来得比北风更急。皇后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抖,翡翠护甲在宣纸上划出五道深痕。"男胎?"她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寒鸦,"钟家那些饭桶,不是说已经买通了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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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太监福海伏地不敢抬头:"娘娘息怒,老奴听说......昨夜有黑衣人行刺东宫,怕是二皇子......"
"够了!"皇后将密报掷入火盆,看着"男胎夭折"四字在火焰中扭曲,"不管是谁动的手,只要那孽种没了......"她眼中闪过阴鸷,"去告诉太子,本宫明日便去探望安氏,好好安慰她这丧子之痛。"
三日后,安明玥倚在素白帐幔中,望着窗外飘落的纸钱。太医说她伤了根本,此生恐难再孕。采薇捧着药碗跪在榻前,泪水滴在青瓷碗沿:"娘娘,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弹劾钟相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环佩叮当声。钟玉鸾身着素色罗裙踏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妹妹节哀,本宫特意求来波斯进贡的安神香......"她忽然瞥见妆奁上的金锁——那是萧千钰为胎儿准备的满月礼。
安明玥猛地抓住金锁,金片划破掌心:"太子妃娘娘是来看笑话的?"她撑起身子,眼底血丝密布,"你以为没了这个孩子,殿下就会忘了当日你持鞭相向?"
"放肆!"钟玉鸾甩袖打翻药碗,"不过是个没了的庶子,也敢和本宫......"
"住口!"萧千钰的怒吼震得殿梁落尘。他大步上前将安明玥护在身后,玄色朝服上还带着早朝的霜气,"钟玉鸾,你当真以为有钟家撑腰便可无法无天?"他从袖中抽出弹劾奏折,"漕运贪墨案证据确凿,钟相今日已被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