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王有亮转身走向门口。
一脚踹开挡在脚边的破烂板凳。
掀开堂屋那块油腻腻的破门帘。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许桂花和瘫痪在床的刘春。
许桂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听着外面王有亮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冷风顺着门缝里吹进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头上更是因为刚才王有亮的那一下子,现在一抽一抽的痛,简直生不如死。
床上的刘春还在瞪着眼睛看她。
喉咙里不时发出两声怪异的声响。
像是在嘲笑她此时的狼狈不堪。
许桂花不敢回瞪过去。
她现在看刘春那干瘪枯瘦的身子。
就好像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要是自己今天真的在二叔家闹得不可开交。
把温浅给彻底惹毛了。
只怕这会儿,她已经连跪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就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荒郊野外断手断脚了。
许桂花越想越怕。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头上的鸡毛和稻草都顾不上摘。
跌跌撞撞地跑到床尾。
一把端起了那个骚气熏天的尿盆子。
屏住呼吸。
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让人窒息的里屋。
院子里。
王江河正蹲在厨房门口的青石台阶上抽旱烟。
看着大儿子王有亮顶着一脸的血印子走出来。
又看着许桂花端着尿盆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往后院跑。
王江河吧嗒吧嗒地用力抽了两口烟。
吐出一大口浓重的青烟。
那张老脸上满是阴霾和颓丧。
“怎么?”
“那婆娘消停了?”
王江河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王有亮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
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冷水。
直接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脸上的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直吸气。
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
走到王江河旁边。
一屁股坐在了磨盘上。
“消停了。”
“被我揍了一顿,又拿温浅的名头吓唬了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