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越的胎位至今未正,太医院已换了三拨人诊治,可那抹鲜红仍时不时渗在缎子上,刺得她心口发疼。
“陛下,慎刑司刚送来北境军报......”凌苍川的声音在廊下顿住,他看着楚容朝攥紧医案的指节,喉结微动,转身对宫人低语,“去膳房端些暖炉来,再把陛下常盖的狐裘烘热。”
楚容朝抬头时,正撞上他眼中的担忧。
自诡越有孕后,沈听颂和凌苍川便鲜少让她操心政务,连早朝都刻意缩短时辰。
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诡越冷汗涔涔的脸——那个总爱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如今正躺在隔帘后承受蚀骨之痛。
“朝朝,”凌苍川在她身侧坐下,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太医说胎位虽偏,但诡越底子好,不会有事。”
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是诡越去年在民间市集淘来的,“你昨儿一夜未睡,先去偏殿歇会儿?”
话音未落,内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楚容朝猛地起身,撞翻了脚边的炭盆。
诡越的嘤咛声混着稳婆的叮嘱刺破帐幔,“皇贵君!您得使劲啊!胎位不正......”
“让开!”楚容朝掀帘的手被凌苍川死死扣住,他半搂着她往后退,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颤抖,“朝朝听话,产房血腥......”
“他在里面疼得要死!”楚容朝转身望着他,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粒,“你让我如何在外头安心?”
殿外的风卷着雪片扑进来,她看见一举着血帕奔出来,帕子上的殷红比腊梅还要刺目。
凌苍川忽然伸手将她按进怀里,大氅下的体温裹住她发颤的肩膀。
他听见她闷在自己胸前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前每次遇见危险他都挡在我面前;如今他疼成这样,我却连碰都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