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张晓菲眼尖地看到她紧握的手,又瞥了一眼她书桌抽屉的方向,联想到她之前锁日记本的行为,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成型!“天啊!岁晚…那把钥匙…该不会是…他…他发现了?!”
“发现”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岁晚。她猛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臂弯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完了…晓菲…完了…”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绝望,“他肯定知道了…他一定都看到了…我…我像个傻子一样…那些话…那些心思…”巨大的羞耻感让她说不下去,只剩下无助的哭泣。
张晓菲也懵了,蹲下来拍着她的背,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刚刚才解开一个误会,又掉进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那一夜,林岁晚彻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交替浮现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江屿白拿着她的日记本,用那把星星钥匙轻轻打开锁扣,然后,他清冷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卑微炽热、充满嫉妒和绝望的文字,眉头微蹙,眼中或许会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了然,最后…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怜悯?
另一个画面,则是他弯腰捡起钥匙时,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神。
他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让她备受煎熬。恐惧、羞耻、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侥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沥沥,后来越下越大,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她的心绪伴奏。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依然觉得浑身冰冷。那把星星钥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她藏在枕头底下,硌得她无法安眠。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看过那些文字…她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他?那些卑微的爱恋和丑陋的嫉妒,在他眼里,是不是像一场可笑又可悲的独角戏?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第二天是周六。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铅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狂风卷着雨柱,疯狂地抽打着一切,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林岁晚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地坐在书桌前。书摊开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张晓菲担忧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岁晚…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张晓菲犹豫再三,试探着开口,“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到底…”
“不要!”林岁晚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反应激烈,眼中充满了恐惧,“别问!求你了晓菲!什么都别问!我…我不想再面对了…”那种可能被宣判“死刑”的感觉,让她只想逃避。
张晓菲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岁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看向门口。
张晓菲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浑身湿透的江屿白。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雨水顺着他浓密的黑发不断滴落,外套和裤腿都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甚至微微发青,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