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过之会这么问因为感觉不像。)
山齐声:……不在。……在外面。
文过之:……你在吃夜宵吗?
山齐声:……没有。
山齐声:……不想睡觉。
文过之: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山齐声:……
山齐声:我公寓旁边有个楼,我在楼顶。我给你发定位。
文过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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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过之掀开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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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结束了,山齐声看着自己把界面退掉,然后点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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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文过之发地址。)
山齐声:[我在干什么。]
山齐声:[他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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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凸月亮着。)
(山齐声把手机拿在手里,他抬头看着黑夜里的那颗月亮。)
山齐声:[文过之不知道我和他以前见过。]
山齐声:[我和他是同一所小学,第一次集体填档案的时候我发现了,看到熟悉的校名我惊讶了好久,然后突然想起了那时在操场上的事。]
山齐声:[但他一直不知道,我也不会再跟他提起来了。]
文过之:是你?
(文过之稍微有些惊讶。他坐在山齐声左边。)
(山齐声看着文过之。他已经把手机装口袋里了。)
山齐声:[不想再提起来让他觉得丢脸,但刚才他来了以后就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腕,说先下去,我说挺舒服的,坐着吧,他就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在我旁边坐下了。]
山齐声:[我跟他说了点跟房子有关的事,他也在跟我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一直在看我的状态。]
山齐声:[又聊了很多,平时生活里那些开销,他说他身上特别容易被虫子咬,总起红的,尤其是夏天身上总觉得痒。]
山齐声:[我问他他身体的事,他说真的就是没法跑步,他恨死体育了。]
山齐声:是不是如果我后来再去找你几次……
文过之:不……
(文过之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山齐声。)
山齐声:[他当时没抬头,肯定都没看到我是谁。]
山齐声:[我进回组以后也没认出他。]
文过之:竟然是你吗……
(文过之不太缓得过来。)
山齐声:那后来……
文过之:就那样。我没过过正常日子。
山齐声:……
山齐声:[当时我六年级,半年多以后我就毕业了。]
山齐声:[我直到现在都恨着那个学校,真的恨死了,我都这么恨那个神经病学校,不知道他心里该是什么感觉。]
山齐声:[我都想不到他的感受。]
文过之:当时觉得你比我大好多啊,但现在没感觉。
山齐声:我也是。那次真的觉得你好小。
山齐声:[那所学校从上到下都……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身上都有一股“不是人”的感觉,总莫名其妙发神经,都很无感情且觉得自己的作用就是折磨人。]
山齐声:[真的感觉就是一学校的神经病,而且心智都很奇怪,可能幼儿园小孩都比他们像成年人。]
文过之:真的要谢谢你,我没遇到过几个像你这样的人。
山齐声:……
山齐声:没事。
山齐声:[他当时给我说过谢谢了。我听到了。]
文过之:你经常半夜到楼顶坐着吗?
(山齐声点了下头。)
文过之:我觉得挺好的,我以前会去公园的船上躺着。
山齐声:……
山齐声:[没法跟他提跟家人有关的事。想问他一个人去划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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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齐声:早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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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过之想了一下,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
文过之:我不记得了。就是不去学校的时候就会去。
山齐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彻底不去学校了呢。]
山齐声:要不要我帮你试试锻炼身体,我看你每次体力评价那样太难受了。
(文过之想了一下。)
文过之:不要吧。我还是恨跑步,一切跟体育相关的我都恨。
山齐声:[能明白他。]
山齐声:我也挺恨挺多事的,感觉也没办法。
文过之:你肯定想过去找以前的那些人吧?
山齐声:……当然想过。
山齐声:可能每天都在想。
文过之: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可以冲我说。
山齐声:[我们一直说到发现周围异常得亮,天空都已经是白色的了。]
山齐声:[我和他从椅子站起来走下去了,一起坐了电梯,出了楼以后他说随时可以找他,半夜也可以。]
山齐声:[我不知道有人为什么能为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我说他也是,他如果还遇到什么可以找我。]
山齐声:[我走回家的路上在想,强行改变人真的没有一点好处,什么意义也没有,还会让人更无法正常活着。我也可以改变别人吗?只是因为我以我的经历来看觉得这样更好,我就去逼别人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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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齐声:[我回了家,进入那间房里,是个单间,很宽敞。]
山齐声:[我可能还是被困在从前的记忆里,但我知道我有能做到的事了。]
山齐声:[我那么不想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我有过那样讨厌自己的时候,现在那些感受也几乎已经不见了。]
山齐声:[我再继续,再有新的记忆,恨新的自己,摆脱现在的感受。]
山齐声:[我这么一直重复着恨和忘记,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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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齐声坐在床尾看着这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