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择清：[就算是我令他感到浑身都痛得要断裂一般，他也会再次进入那个玻璃房，和我说话，教我该如何调动观众的情绪。]

植择清：[他说为了保护我，他会故意在蛇和蛙面前装作对我不好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不会想来伤害我了。]

植择清：[我那样想着，想着，晚上自己学做饭时会想，躺在床上睡觉时会想，可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心里平稳如旧，我就是没有那种痛苦的感觉。]

植择清：[在昌组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我不知道除了上课和训练还能做什么，我又没有感兴趣的事，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我有什么意义呢？]

植择清：[进入俱乐部几个月后，昌组经过我的同意，利用我的身体重制出了焚烧液。因为我那时在想，这是不是我唯一能发挥作用的事呢，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万一我什么也做不到了该怎么办。]

植择清：[当时只想了这么多，完全没有考虑别的，只想了两天我就同意了。现在才会慢慢想到，如果我不同意，昌组根本还原不出焚烧液，现在俱乐部的这么多成员手里拿的焚烧枪，也就都不会被生产出来了。]

植择清：[我在昌组越来越习惯性地关注别人的情绪，谁难过了，谁生气了，我都会努力感受一下。还是没有任何波动也没关系，那我就记下来，我记住人遇到什么样的事会难过，会痛苦，这样我就知道了。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我记下来就可以，我可以努力慢慢变得和其他人一样，然后让其他人好起来。]

植择清：[我就是觉得我该这么做，我的意义就是让身边人的痛苦少一些。因为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可别人都有感觉啊，所以我没关系的，我只要好好利用自己就好了。]

植择清：[也和我的本领有关吧。我看着昌组那些人在我的操控下情绪越来越好，心里越来越舒服，我就会觉得自己有点意义了。]

植择清：[他们四个刚才都觉得我会哭吧，但我不会，我哭不出来的。]

植择清：[所以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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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馆内〉

（四人坐在观众席后面的房间里，面前有一大片玻璃窗口，可以看到观众和台上，房间里有大约十个小屏幕，能看到不同方位的表演。）

（叶守鱼看着屏幕上的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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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

〈酒店背后〉

（黑雀从围墙上跳了下来，落到叶守鱼面前，站起身。）

黑雀：等很久了吧。

（黑雀穿了薄薄的一件白色棉质长袖，底下是一条高腰的黑色运动裤，也很薄。衣服和裤子都很宽松，偏长。）

叶守鱼：……

叶守鱼：你一定要走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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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雀：习惯了。

（黑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递给他。）

叶守鱼：……

（叶守鱼没有接，看了一眼弹簧刀，继续看着他。）

黑雀：拿着吧，给你用的。

叶守鱼：……我要刀干什么？

黑雀：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叶守鱼：……

叶守鱼：你让我来就是跟我说这个吗？

叶守鱼：[上午那场我没办法去找他，我们十几个人都站在那个高台上，结束的时候也是一起下去，我没机会离开。]

叶守鱼：[其实上到高台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有些紧张了，我不知道看到他出现在下面的舞台时我会有什么反应。]

叶守鱼：[看着他登场、谢幕，跟其他七个人一起笑着朝观众挥手，我只想赶紧冲下去和他说话。]

叶守鱼：[但是等到最后也没机会，我找不到一个可以独自离开的时机。]

叶守鱼：[但没关系，下午还有一场，那场结束后我们四个就各自分开了，海洋馆里人很多，我可以去到后台找他。]

叶守鱼：[我刚到后台的走廊，还没往进走，他就从更衣室出来了，只对我说了一句“晚上九点在酒店后院等我”，就赶着回去为下一场做准备了。]

叶守鱼：[他知道我会去找他，他知道我是谁。]

叶守鱼：[我意识到这点后心里产生了一些变化的感受，我没想到他知道我，而且有种对我很了解的感觉。]

叶守鱼：[所以九点我就在这里等着了，一直没见他，但我知道他会来的，我心里就是有很强烈的这种确定感。]

叶守鱼：[最后一场是八点四十结束，他过来应该刚好，可能突然遇到什么事要处理吧。]

叶守鱼：[等了这么久我心里都有些平复下来了，本来还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的状态。主要是他出现得太突然了，我以为他会从酒店门口绕过来，没想到他从这里翻墙进来的。]

黑雀：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叶守鱼：你为什么要杀我双亲？

（黑雀把手收回来了。）

黑雀：是蛇穴让我做的。

叶守鱼：为什么？

黑雀：因为他们说……你的双亲杀了很多学生——

叶守鱼：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雀还没说完，叶守鱼就朝他吼了出来。）

黑雀：……我也只是……

黑雀：我就是按他们说的做，我不知道……

（黑雀的声音很小。）

叶守鱼：你按他们说的做你没有脑子吗？你不懂不能随便杀人？

（黑雀快速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黑雀：我懂啊，可是我当时就是脑子不正常，我不知道会这样。

（黑雀的哭腔出来了。）

（叶守鱼无法相信地看着黑雀的眼眶逐渐被泪水填满。）

叶守鱼：……你哭什么？

（黑雀的表情痛苦起来，泪水掉出来了。）

黑雀：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叶守鱼看着黑雀的泪水一直流出来，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

叶守鱼：黑雀！我他妈早晚要把你杀了！你再给我哭一个！

（黑雀边哭边快速点着头。）

黑雀：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我今天才来了，我就是来让你折磨我的。

叶守鱼：我是要折磨你吗？你杀人没有原因的？他们让你杀你就杀，你脑子有病吗！你现在站到我面前就跟我说这种话！你想怎么样？

黑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那样，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全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黑雀哭得很厉害。）

叶守鱼：……

（叶守鱼深呼出一口气。）

叶守鱼：你再给我哭一个试试。

（黑雀努力忍了，但眼泪还是一直掉下来。）

叶守鱼：……

叶守鱼：你疯了是不是？你现在站到我面前跟我哭，你还要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你告诉我？

黑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我真的没办法控制……

叶守鱼：……

（叶守鱼深呼吸着。）

叶守鱼：你现在给我讲，从头到尾给我讲，我要听你每一个细节，你怎么下的手，怎么把蛇放到我家去的，怎么让它咬的人！全给我讲出来！

黑雀：就是他们告诉我你双亲弄死了很多学生，说我再不行动就晚了，然后我又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状态很不好，表演总出事故，我觉得是不是我做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没人来了怎么办，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他们就告诉我按他们说的做，把那些没用的感情抛掉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办，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我当时真的脑子很奇怪，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他们越说我越觉得我是在帮那些学生，我觉得我做的应该是对的吧。

黑雀：然后他们给我出的方案，让我去找一条毒蛇谈好，只咬那两个人，不咬其他人。我就做了，跟我们演出用的一条蛇说了，我给它多发点吃的，他就会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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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雀：他们把我带到你家院子里，我从外面把你家阳台的窗户打开了，把那条蛇放进去，告诉它出来按原路回，不要跑去其他地方。我听到你的尖叫声了，我问他们这怎么回事，他们就说“这个点儿刚好放学”。我才知道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那两个人还有孩子，我当时考虑了那么久我都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它都咬完出来了。我问它已经咬好了吗，它说确定咬死了，我当时心脏都凉了，我不知道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