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去非点头。)
储去非:昌组的人工号刚给我发的自动消息。
杏少琢:你别想那么难,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储去非:可我就是……
杏少琢:……
(杏少琢看着他的脸。)
杏少琢:他们也许下周来了,知道你是组长以后,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可能会觉得你肯定比他们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所以选了你。
储去非:但是没有啊。
杏少琢:你觉得没有不一定就没有啊,人对自己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呀,你也许做一做发现你其实很适合呢?
储去非:那不可能……
(储去非眼泪又出来了些。)
杏少琢:别急嘛,又不是要你一天就做好,这不都有过程嘛。
储去非:可是我就不想做啊……
杏少琢:你能做。
(杏少琢再次抽了纸,给他轻轻擦着眼泪。)
储去非:我不能……
杏少琢:哎呀,你别老否定自己嘛,你看你都一个人来梨水了,我像你这么大还没一个人出过门呢。
储去非:那是你去桃甘接的我……
(杏少琢放小声音说。)
杏少琢:我去接你是因为当时要拿档案嘛。其实你完全能自己来。
储去非:……
杏少琢:你不急。我们年轻就是要浪费机会的,你把什么都试试,这就是你比别人多获得的经验。
储去非:痛苦的经验吗。
(杏少琢没忍住笑了起来。)
杏少琢:……经验也分很多种,痛苦着痛苦着,就……
(杏少琢轻轻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储去非:就痛苦死了?
(杏少琢笑了起来。)
杏少琢:你就当是在斗争嘛,人每天都要跟自己斗争,斗争过去了你就是已经比别人强了。
储去非:那我也没想比别人强啊……
杏少琢:你不想别人想。你首先把自己的状态搞好,别人就把你争不下去。
储去非:……
(储去非情绪算是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想哭也没力气了。)
(杏少琢看着他,有点想笑地问了一句。)
杏少琢:你是不先去找的组织长。
储去非:……嗯。
杏少琢:然后他在看电脑是吧。
(储去非点头。)
储去非:嗯。
(杏少琢一下笑了起来。)
杏少琢:你看他级别是回组最高的他也不担心啊,他就来了坐那玩儿电脑,到点就走了,一个月还来不了几天。但他要承担的责任是最大的,回组有什么事儿昌组都要让他负责,那身上压得很重的,他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储去非:可是他都四十二了……
杏少琢:多大都一样。人没你想得那么成熟,好多人五六十岁脑子还跟浆糊一样呢,他四十二了不见得心理素质比你强、做事比你稳当,你看你也许做着做着发现自己其实比他像个大人呢。
储去非:……
(杏少琢沉了口气,站起身,把这张椅子摆回去,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储去非也把椅子转回去了,站在桌边对他说。)
储去非:我先出去了,谢谢外组长。
杏少琢: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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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少琢说完就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
18:30
〈活动室〉
(储去非一个人在活动室里,坐在桌边擦着眼泪。)
(桌上那包抽纸只剩最底下薄薄几张了。)
(桌下的垃圾桶里全是用过的卫生纸。)
储去非:[但还是好崩溃啊。]
储去非:[我出了办公室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哭,怎么就停不下来呢。]
储去非:[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三点多其他人就都走了,我在活动室里多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收到昌组的消息了。]
储去非:[我真的要疯了,为什么会让我当组长啊。]
储去非:[我真的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储去非:[上一次还是……我也想不起来了,三四岁那个时候吧,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哭了一整个下午,就记得那回特别伤心。]
储去非:[但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储去非:[我平时哭得很多,但都算不上是“哭”,只是普通地流流眼泪,像是看电影的时候;家人为我准备了惊喜的时候;要和家人分开的时候。]
储去非:[十月八号在家和家人一起收拾行李那天就哭了一会儿,但也没有很难过。]
储去非:[然后十月九号我就来梨水了,进入了回组。即使一天之内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也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到现在为止没有为了只身在外这件事哭过。]
(又一阵难受的抵触感涌上来了。)
储去非:[为什么会是我啊,怎么看我们组都不该是我啊。]
储去非:[综合评价是什么东西啊,要是能让我知道昌组是怎么选的,我肯定会故意把自己的结果弄得差一点的。]
储去非:[你们都不告诉我评判标准是什么,我怎么往后退啊。]
储去非:[真的是……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储去非:[好崩溃啊,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储去非:[为什么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呢,说定就定了,我怎么知道会选我啊。]
储去非:[那我现在怎么办嘛,刚才杏少琢话是那么说了,可事实是要面对这件事的还是我自己啊,又没有人会帮我做,我怎么办啊。]
储去非:[弄这个组长干什么啊,一共就四五个人,还要分一个组长出来,怎么不跟小学一样每个人都安个职位,浇花关灯都算个委员啊。]
储去非:[俱乐部在想什么啊,他们这么喜欢给人多发钱吗。]
储去非:[我才不想要组长多发的那点钱,要是可以不当组长,扣我钱我都愿意。]
储去非:[我真的是……]
(储去非把那几张纸全扣出来了,把包装扔进垃圾桶里。)
(因为垃圾桶已经满了,那张空塑料包装弹了出去。)
(储去非弯下腰捡起包装,把垃圾往里按了按。)
(然后还是没扔进去,又弹出来了。)
(储去非把桶边的垃圾袋拨起来,又按了几下废纸,发现确实满了,只能把垃圾袋提出来放到地上,然后把包装纸勉强放进去了。)
储去非:[我真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储去非趴在桌上继续哭了起来,背部一直颤抖。)
储去非:[烦死了,我明明是最不想当的,为什么扔我头上啊。]
储去非:[我才不想要钱,我不要钱不行吗,能不能把组长收回去。]
储去非:[真的要疯了……我怎么知道还会遇到这种事……]
储去非:[谁能想到还有当组长这回事啊……]
储去非:[也没人跟我说过啊,我怎么都想不到我还要干这种活。]
储去非:[我现在怎么办啊,什么也改变不了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储去非的胸内被难受劲要扩张膨胀爆了。)
储去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任何能改变的办法都没有。]
(储去非看着自己对面模糊的座椅。)
储去非:[真的,我到底在干什么。]
储去非:[我跑来折腾自己吗。]
储去非:[……]
(储去非觉得哭得有点缺氧了,头胀胀地疼起来。)
储去非:[怎么办,现在回家继续哭吗。]
储去非:[我觉得我接下来十八天每天都会是这种状态了。]
储去非:[天呐还有十八天吗,想想就要难受死了。]
储去非:[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了,我感觉哭得嘴都干了,现在舌头上全是甜味儿。]
储去非:[这怎么办啊……我想到那条消息就难受……]
储去非:[我接下来每天都会是这种心慌难受的状态了吗,还有那么久啊?我还要难受那么久啊?]
储去非:[我真的没办法啊,我就是厌恶那种感觉,我觉得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有一个首领呢?]
储去非:[我知道要有个做决断和做代表的人,可是我就是受不了那种事啊,我不想站在上面发号施令,我不想去安排别人做这做那,我觉得好难受啊,还有比这更难受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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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去非:[我才不想成为那种独断专行、不听人说话的人,我觉得好厌恶啊。]
储去非:[我们都是人,怎么就不平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