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弹开。

沙浴结束后两人冲掉身上的沙子，换了浴衣往温泉区走。釜炎镇的温泉大多是露天汤池，石头砌的池子，池边种着几丛竹子权当遮挡。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白雾，空气里全是湿润的热气。

换好浴衣，两人来到温泉池，路鸣将浴巾放在池子边，自己先泡了进去。水温刚好，热度透过皮肤渗进肌肉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他把手臂搭在池边的石头上，脑袋靠上去，闭上眼睛养神。

小遥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路鸣已经泡上了。她站在池边犹豫了几秒——这温泉不是男女分开的那种，只有几个用竹子和茅草搭的简易隔断。她把自己的浴巾在胸前按了按，确定该遮的都遮住了，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水。

水很热。也可能是她自己觉得热。

两人隔了大约一米远，各自泡在温泉里。路鸣闭着眼，完全没注意到她。小遥把半张脸埋在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路鸣那边飘——先是肩膀，从水里露出来的肩膀比平时看起来宽一点。然后是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细绳下面坠着那枚黑色的精灵球，贴在他锁骨上。然后是脸，他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珠，表情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动不动嘴贱的欠揍样子。

小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早上帐篷里的画面。毯子下面那座撑起来的小山，还有她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她耳根开始发烫。不对，是整张脸都在发烫——肯定是温泉水太热了。她把嘴沉进水里，又咕嘟咕嘟地冒了一串泡泡。

路鸣依然闭着眼睛，什么都没发现。

晚上两人在宝可梦中心各自回了房间。小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好几面，怎么躺都不对。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枕头上有一小块可疑的口水印。

次日，两人来到了釜炎道馆。

釜炎道馆建在镇子东边的一片开阔地上，是一栋相当气派的建筑。外墙涂成了深红色，屋顶是模仿火山口造型的圆弧形结构，正门上挂着一块写着“釜炎道馆”的烫金牌匾。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比外面更热的气浪。道馆内部的地面是半透明的钢化玻璃，玻璃下面是流动的岩浆模拟装置，橙红色的灯光在地板下翻滚涌动，把整个道馆照得火光通明。

道馆的主人正站在场地中央等着他们。

那是个看起来比路鸣大几岁的少女，一头火焰般炸开的红发用发带高高扎起，发尾蓬松得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肤色是常年泡在火山附近晒出来的小麦色，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拘小节的豪爽劲儿。

“欢迎来到釜炎道馆！”她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得在道馆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我就是道馆训练家亚莎！你们谁先来？”

路鸣上前一步，“我来。”

“好！”亚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有胆量。规则是三对三，双方各派三只宝可梦，一方全部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开始了——釜炎道馆的道馆赛！”

亚莎率先抛出精灵球。红光闪过，一只体型壮硕的喷火驼落在场地上，四条粗壮的腿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它背上的驼峰顶端冒着橘红色的火光，鼻孔里喷出两缕黑烟，眼神凶悍。

“森林蜥蜴！”路鸣的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森林蜥蜴轻盈落地，尾巴在身后甩了半圈，嘴里叼着的叶片微微翘起。它偏头看了喷火驼一眼，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块会动的石头。

“喷火驼，喷火！”

“森林蜥蜴，高速移动闪开，然后刀叶。”

火焰从喷火驼口中喷涌而出，像一条赤红色的蟒蛇扑向森林蜥蜴。但森林蜥蜴的反应更快——它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原地只剩下一片烧焦的落叶，本体已经出现在喷火驼身后。右臂的叶片亮起翠绿色的光芒，一记干净利落的横斩劈在喷火驼的后腿上。喷火驼吃痛，身体一歪，喷火的方向偏到了天上，火焰在天花板下面炸开一朵烟花。森林蜥蜴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连续两刀——第一刀劈在下巴上让喷火驼的嘴被迫合拢，第二刀敲在它前腿关节处，喷火驼腿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森林蜥蜴一个前滚翻绕到侧面，刀叶劈在喷火驼的脖子侧面。喷火驼晃了两晃，轰隆一声侧倒在地，眼珠子转了两圈变成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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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火驼失去战斗能力！”裁判举手。

亚莎收回喷火驼，脸上不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有两下子！下一只——煤炭龟，上！”

煤炭龟的体型比喷火驼小一圈，但背上那口龟壳乌黑发亮，壳缝里透出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它刚一落地，场地上的温度就又升了一截。

“煤炭龟，火焰漩涡！”

“森林蜥蜴，挖洞躲开。”

火焰漩涡贴着地面扫过来，森林蜥蜴一个猛子扎进地里。火焰从洞口上方呼啸而过，把洞口的边缘烧得焦黑。煤炭龟警惕地盯着地面，四只脚在原地缓慢转动。它左侧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绿光从地底冲出——刀叶自下而上劈在煤炭龟的龟壳边缘，把它整个掀翻了过去。煤炭龟四脚朝天，短粗的腿在空中乱蹬。森林蜥蜴毫不留情地补了一记叩打，绿色的尾巴抽在煤炭龟翻过来的肚皮上，煤炭龟发出一声闷哼，四肢一僵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