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为难,宋小麦只以为是对方词穷,便笑着问:“咱爹长得好看吗?跟大伯二伯像不像?”
她记忆里,好像挺高一汉子。
这话好答,宋冬生立马笑着回:“咱爹眉眼随了阿奶...”那定是好看的。
“经常听大家夸他英俊来着。”
宋小麦默默点头,其实这一点在自家几个孩子身上就能见到一些端倪。
“爹既然长得英俊,年轻时定有不少婶婶姨娘喜欢...”
“二哥,听说咱娘是从很远的大山里嫁出来的,那是怎么跟爹走到一起的?”
“额...”
晚辈不该私下议论长辈的事,且还是这种...
宋冬生小脸一红,这话是能说的吗?
可他实在抵挡不了小妹那双求知且充满好奇的眼,内心做了好一番针扎后,到底无法忍心拒绝,不由压低嗓音:“咱娘是咱奶托人说来的。”
“咱们这里有一种媒人...”宋冬生一顿,见自己不过起了个头,小妹一双小耳朵就差竖起来了似的,眸光骤亮!
“...”
无奈中抿了抿小嘴,又才继续:“这种媒人称作走山媒...”
“她们常年行走于深山,是专门为那些深山里消息闭塞的山村与咱们这种外界村子牵线搭桥的媒人。”
“这些人熟知各个村落适龄男女的各种讯息,因此无论山里山外,欲跟对方联姻的人家都会寻上他们说媒。”
“咱们爹娘,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在一起的。”
宋小麦一惊:“那岂不是说,咱爹娘成婚前,根本不知道双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全靠媒人一张嘴?”
是啊...这很奇怪么?
...看着忽然蹙起眉头的小妹,宋冬生默了默:“山里不比寻常,除了走惯了、熟识路线的少部分人,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很难寻得出路。”
“像咱娘这种养在家里的闺女,更不可能外出了...所以也没机会跟咱爹先认识啊...”
这不就典型的盲婚哑嫁嘛...
不,像自个娘王氏这种,比盲婚哑嫁还严重。
收了笑容的宋小麦,心头一片沉重,她此刻万幸无比,万幸自己穿来的地方是讯息相对通达的正常村落,有相对稳定的文明秩序,不似那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的大山深处。
眼下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也就是说,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