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权利与财富的成为国家的主人,失去一切的成为仆从、奴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钱这个概念开始出现,简单来说它就是用于交换粮食、器物、土地上的产出等其它东西而出现的一般等价物。
有了钱之后呢,被统治阶级要把自己的生命和金钱交给统治阶级,这个行为叫做赋税。这个体系,就是国家财政。
国家与财政体系的建立,对百姓来说也不全然是坏事。
百姓把自己收成的一部分上交国家,国家有钱了。对外可以组织军队防御敌人,扩张领土,对内可以修桥铺路、治理水患、对抗天灾。
众人拾柴火焰高,集中力量办大事,这是良性的发展。
不过它的弊端也很明显,国家财政不仅用于公共需求,也会用于统治阶级的私人挥霍。
如果皇帝和文武百官个个都是圣人,道德水平极高,夙兴夜寐、殚精竭虑为国奉献,把收上来的钱全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当然皆大欢喜。
可如果相反呢,这些统治者只是凡人,他的私欲过重,不觉得税收是百姓的期望,只觉得这东西是依托于暴力,加诸于刀剑而产生的强制权力,是一个阶层对另外一个阶层理所当然的剥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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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就不会考虑整个国家的公共需求和百姓的根本诉求,只会考虑如何满足个人的欲望。
这样的王朝必然地会走向矛盾、走向对立、走向彻底的毁灭。
国家财政这个概念诞生之初,它就一直在强制性与公共性的天平中左右摇摆。
但很可惜的是,不论是秦汉,亦或者是后世古代的所有王朝,大部分时间,国家财政都一直重重的压在强制性这边,直到天平支撑不住被打翻在地,直到有人从战火中把它捡起,重新建立平衡,这也就是所谓的王朝周期律。
文化会骗人,读书人会骗人,道德会骗人,谁都会骗人,但唯独国家财政不会骗人。
因为一切权利回归到本质,就是收钱与分钱。
从财政的角度来看,王朝周期律是这样的。
新的王朝建立,地广人稀,人人分到自己的土地,然后是贫富差距加大,土地开始兼并,一直发展到极限,也就是贫者无立锥之地。
大量土地囤积在地主、豪强、贵族、官僚的手中,国家收不到这些人的税,就只能对底层百姓敲骨吸髓。
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国家的财政开始出现巨大危机,这也就是一直困扰两汉的问题。
有人站出来改革,目的其实就是向富人收税,成功了就能延寿,失败了就只能暴毙。
成功的例子不多,因为不管怎么样,富人还是会把改革的成本转嫁到贫民身上,导致底层活不下去,国家手里也没钱,没法去做该做的公共性事业。
所以,每个王朝末年,看起来似乎都是天灾频发,或许其中是有小冰期频繁活动的因素在,但是一个王朝从建立到覆灭,它的整个生命周期里遇到的天灾其实是差不多的。
不是说到了末期就次数变多了,而是国家财政没钱救灾了。
从而起义爆发,天下大乱,人口死去大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文明,又被野蛮摧毁,新的王朝在废墟之上建立,而后重新开始循环。
东汉末年,恰好就是这个循环重新开始的开端,汉室老臣急着光复天下,收拾人心,刘备本人却不是很急。
因为他知道新的利益集团一旦固化并分到了蛋糕,凭他个人之力再想去动,去分这些人的钱,那指不定又要乱,到时候说不得就得把刀子捅向跟着他打天下的有功之臣。
当他是庐江太守的时候,可以冒着巨大风险,不顾一切的去割那些士绅的肉,放他们的血。当成为扬州太守时,他也可以用手下的军队弹压,把这新政推行下去。
可当他进了益州,加了王爵,并大封文武,产生一大批渴望土地与财富的新贵时,这新政的推行就已经不容易了。
南方的士族势力可一直都不如北方,在南边尚且如此艰难,半骗半哄的才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掏钱,他拿啥去革人家北方士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