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纪离开之后,荀绲看着自家六弟道,“慈明,你真有意将女荀许给刘备?”
“不过一副象棋而已,我记得此前你可是很瞧不上那人的。”
荀爽伸了个懒腰,从竹椅上慢悠悠的坐了起来,随后坐到了荀绲对面,两人开始对谈。
“二哥,凡事怎能看表象呢,莫要被一叶障目,看不清更远、更深之处的东西。”
“象棋只不过一玩物,可由表窥里,刘备这人创造新事物的能力,实在是让我心惊。”
“沤肥法、豆制法、煮盐法、曲辕犁、卖给河北士族的棉衣棉甲,双方共同做的那个棉花生意,给马穿着的鞋子,双边马镫,再算上这象棋新戏,你算算,光是我们打探到的,就出现了这么多的新鲜物事,那不知道的呢?”
“此前我只是觉得这人非常麻烦,心有异志,又极擅蛊惑人心,会是一个比张角要麻烦十倍、百倍的人物。还说过日后乱天下者,必此人也之类的话。”
“可时移事易,当董卓废掉少帝,亲手开启乱世之时,这刘备,就与乔公评价那曹孟德的一样,乃是治世之能臣了。”
“说来有趣,当年乔公说了这句批语之后,太尉曹嵩大惊,连夜找人去请托,借许邵之口将其改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并大肆在士林中传播,把原本的意思给篡改了。”
“可你我也是见过曹孟德的,我觉得乔公没有说错,他终究会与董卓、刘焉之类的人一样,从一个一心救汉的大汉忠臣,变成一个个窃汉之奸贼。”
“错不在他们,甚至不在先帝,而在这天下的士族,在光武皇帝陛下刘秀身上。”
荀绲吞了吞口水,身子抖得和筛糠一般,他六弟的这番话要传出去,荀氏必亡。
“慈明,你马上就要出仕了,慎言呐。”
荀爽不在意的笑了笑,似乎是完全看开了一般。
“怕什么,隔墙又无耳,陈元方那老匹夫已经走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远了,我们再论刘备。假若天下群雄并起,又回到了千百年前诸侯雄霸的局面,那我觉得,这个人的赢面会大一些。”
“韩、陈两家都已下注,这陈元方竟然还先胜韩家半子,派嫡子入局,我荀氏又岂能落后。”
“二哥,你要能舍得,就让文若也跟着去,若是舍不得,我就得把女荀许给人家。”
荀绲神情复杂,手指头不断在茶杯上摩挲,指节因为太过用力,都已经开始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