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前严烈亮出的灵霄星殿名头，确曾令那晶丘有所忌惮，否则当日亦不会那般轻易让步。

他再度睁开眼，重新审视李乾与欣星涟。

此二人未来，注定将是凌驾于己、甚至引领大陆命运的希望所在。虽此刻尚显稚嫩，但……莫非这常人眼中的绝境，反是他们这等未来守护者必经的非凡际遇？

尽管身为欣星涟的师父，这一年来他倾囊相授，更多是以亦师亦友的身份伴其左右。对欣星涟的决定，他一向不多置喙。

可此刻，一抹疑虑在心中滋生：自己此刻，是将天才推入虎口，还是这本就是他们超凡之路上必然面对的蜕变？

视线悄然落在一旁的李乾身上。这个少年，更是令他难以揣度。

当日无意间窥见他与大陆“潜龙”的渊源，那惊悚一幕至今烙印心头。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看透这少年分毫。

最终，洛明江心中一沉，做出了抉择。

“若有任何变故，捏碎木牌。”他低沉开口，袖袍轻振，一枚小巧的木牌化作流光，稳稳落入李乾掌中，“老朽必当全力赶来！”

李乾默默收起木牌，与欣星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旋即对洛明江郑重抱拳。

随即，两人同时踏出脚步，自洛明江身侧平静走过，身影融入了通向汇魔之眼核心那茫茫的寒雾之中。

洛明江身形凝固，背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寒风卷动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抬手，干枯的手指缓缓抚过颌下长须，指尖感受着那粗糙而冰冷的触感。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死寂里，低沉而苍凉的诗句，如同冰河下的暗流，缓缓自洛明江口中淌出：

“寒风磨砺苦中来，声潇潇溪何纵横？

小主，

待到晴光转林樾，冰柱折作玉箸鸣！”

四周，冰霜凝结的奇异树冠如半年前般擎立，没有半分改变。

那表情或狰狞咆哮、或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妖兽冰雕，依旧如同永恒的殉葬者，在寂静中不断凝结、攀升！

阳光艰难地穿透这冰封的世界，柔和地洒落在晶莹剔透的冰雕之上，为那些凝固的惊恐与残暴面孔，镀上了一层诡异而凄美的光辉。

仿佛在嘲笑这片土地的宿命。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