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齐行天口中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喝。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儒道圣贤的无上威严与浩然正气。
他周身那属于化神巅峰大修士的恐怖文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金色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浩然正气,如同奔腾的长江大河,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在他头顶上方,迅速凝聚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雷云。
不,那不是雷云。
云逍在远处看得是目瞪口呆,差点没把刚从琉璃师姐那里"抢"过来的一块鱼干给直接噎死。
那分明是一片由无数个米粒大小、却又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充满了"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等儒家核心"道理"的金色古篆文字所组成的浩瀚无垠的文字之海。
每一个金色古篆文字都散发着煌煌正气,都蕴含着足以镇压邪魔、净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文气化刀·春秋裁决。"
齐行天须发皆张,眼中精光暴射。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粉红色"刮骨钢刀"狠狠一划。
轰——
那片由无数金色古篆文字组成的浩瀚"文字之海"瞬间沸腾。
无数个闪烁着凛然正气的金色文字,如同得到了将领号令的无敌铁军,骤然分解、重组。
刹那间,便化作了成千上万柄长达数丈、造型古朴厚重的金色文气巨刃。剑身之上铭刻着"春秋大义"、"笔伐口诛"等儒家杀伐真言。
每一柄金色文气巨刃都散发着足以斩断山河、裁决万恶的恐怖锋芒。
"杀。"
伴随着齐行天那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浩然杀意的怒吼,那成千上万柄金色文气巨刃如同最狂暴的剑雨,铺天盖地,义无反顾地迎向了苏媚那漫天飞舞的粉红色"刮骨钢刀"。
一场"道理"与"情欲"、"正气"与"魅惑"、"圣贤经典"与"刮骨钢刀"之间的终极对决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隆——"
整个无间异域都仿佛在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的碰撞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金色的文气与粉红色的魅惑之力,如同两股势不两立的灭世洪流,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波,都掀起足以撕裂空间的法则涟漪。
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被无情地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远处那些扭曲的枯骨山峦在这狂暴的能量余波下如同沙雕般寸寸崩塌、湮灭。天空中的暗红色血云更是被直接撕裂、冲散,露出了其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虚无与混沌。
云逍躲在琉璃师姐那虽然看起来"娇小玲珑"但实际上比城墙还要可靠的"琉璃宝体"之后,安全感爆棚。
但余波震得他是气血翻腾,眼冒金星,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舢板,随时都可能被这"神仙打架"的余波给直接掀翻。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打架啊。"云逍看着眼前这堪比"好莱坞灾难大片特效拉满"的恐怖景象,感觉自己的三观和对"战斗力"的认知,正在被以一种极其粗暴、极其直接、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现在严重怀疑,如果把这两位大佬放到他前世的网络小说界,一个绝对是"起点孤儿院剑指天下流"的儒道至圣,另一个妥妥的是"海棠废文网禁忌女王"啊。
战场中央,金色的文气巨刃与粉红色的刮骨钢刀依旧在疯狂地碰撞、交织、相互湮灭。
齐行天毕竟是化神巅峰的顶尖大能,其浩然文气之磅礴、之精纯,远非苏媚这元婴巅峰的魅惑之力所能比拟。
一开始,凭借着那股子"为父报仇"的滔天怒火和对自身儒道修为的绝对自信,齐行天几乎是压着苏媚在打。
成千上万柄金色文气巨刃,如同训练有素的无敌军团,在他的操控下,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剑网,封锁苏媚所有的闪避空间。时而又凝聚成一条条狰狞咆哮的金色文龙,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媚当头砸下。
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
苏媚在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险象环生。
她那漫天飞舞的粉红色"刮骨钢刀",虽然诡异绝伦,能污人道心,蚀人正气,但在齐行天那如同煌煌大日般纯粹而霸道的浩然文气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少粉红色花瓣刚刚靠近那些金色文气巨刃,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滋啦啦"的刺耳声响,迅速变得黯淡、脆弱,然后被无情地净化、蒸发。
苏媚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显然,同时维持如此大规模的魅惑法术,并且还要应对一位化神巅峰大能的全力攻击,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负担。
小主,
苏媚眼看局势不妙,媚眼中疯狂之色愈烈,整个人开始灵力膨胀起来,竟然想自爆元婴,一身姿色魔焰开始爆发!
"执迷不悟。"
齐行天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的疲惫与决绝。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右手并指如剑,食指与中指之上,那原本只是如同琉璃般纯净透明的浩然文气,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凝聚、压缩。
最终化作了一点极其微小、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道理"与"秩序"的璀璨金芒。
那金芒并非寻常法术的灵光,也不是兵刃的锋芒。
它更像是一颗浓缩了无数圣贤智慧与天地正气的"道理"之种。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在苏媚那漫天席卷而来的、燃烧着紫黑色魔焰的"刮骨钢刀"面前,简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湮灭。
但是,当齐行天将那一点璀璨金芒,极其随意地朝着前方那片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道心崩溃的紫黑色刀雨轻轻一指。
"破。"
一个古朴、简洁,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璀璨金芒,在脱离齐行天指尖的刹那,竟然如同遇到了催化剂的火种般,瞬间爆发出亿万丈光芒。
金色的、充满了浩然正气与圣贤威严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般,瞬间撕裂了无间异域那暗红色的诡异天空,驱散了所有的污秽与不祥。
那漫天飞舞的、燃烧着紫黑色魔焰的"刮骨钢刀",在这煌煌如日的金色正气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一般。
发出"滋啦啦"的刺耳声响,其上附着的紫黑色魔焰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花瓣般的刀身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在接触到那金色光芒核心的刹那,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仅仅一指一字,便破了苏媚准备自爆的一击。
这就是稷下书院院长、半步亚圣的真正实力。
云逍在远处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和那些不知名的魔物残骸一起思考人生哲学了:"我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啊。齐老院长,您这是开着'满级神装GM号'在新手村虐菜啊。苏媚宗主她不会直接被这一招给'净化'掉了吧。"
他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苏媚了。
毕竟,面对这种近乎于"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任你再如何妖媚惑众,手段诡异,恐怕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儿了。
苏媚看着自己那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无尽怨念的至强一击,竟然被齐行天如此风轻云淡地便化解于无形,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妖异与自信的俏脸,终于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深深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和道统克制面前,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怨毒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可笑。
"噗——"
一股难以压抑的腥甜从喉头涌上,苏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竟然也带着一丝诡异的紫黑色。
显然,刚才强行催动那融合了魔气的邪术,对她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脸上那妖异的紫黑色纹路也黯淡了不少,露出了其下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肌肤。
她看着齐行天,眼中那曾经燃烧的紫色火焰,此刻也只剩下一点点不甘的余烬。
"呵呵,呵呵呵呵。"她突然凄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齐行天,你果然还是技高一筹。"
"只可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遗憾,有不甘,也有一丝令人不安的疯狂,"你还是晚了一步。"
"嗯?"齐行天闻言,眉头猛地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就想再次出手,将苏媚彻底制服。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无间异域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恐怖。
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即将要从那禁地的最深处彻底苏醒。
祭坛方向,冷锋那张因为疯狂输送生命力与精神力而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充满了病态满足的笑容。
他看着祭坛下方那个已经彻底凝实、甚至连盔甲上的每一丝纹路都清晰可见的镇魔卫都尉阴影,眼中充满了孺慕、狂热、以及一丝令人不安的期待。
"父亲。"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您终于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道一直紧闭着双眼的盔甲阴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死寂,不带丝毫的人类情感。
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冰冷,以及对一切生灵的极致的漠视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