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说。”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侏儒的笑声一顿,以为这和尚在临死前顿悟了。
然而,玄-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算你大爷的术!”
话音未落,玄奘动了。
他根本不管脚下什么九宫八卦,什么生门死门。
右臂肌肉猛然贲张,将那破烂的僧袍袖子都撑裂了。
他抡起手中那只被砸瘪了一半的紫金钵盂,像凡人掷铅球一样,用尽了全身仅剩的、最纯粹的肌肉力量!
嗖——!
那半个钵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
它没有飞向侏儒的身体。
而是极其暴力,极其精准地,朝着侏儒老头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侏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躲!
可那钵盂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经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地,将那把人骨算盘挡在了脸前。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侏儒老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人骨算盘,被这记“物理超度”砸了个结结实实,满脸桃花开。
红的白的,混着惨白的骨头碎片,四散飞溅。
人骨算盘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那个小小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出题人,死了。
随着作为控制核心的算盘被砸毁。
“嗡——”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那原本即将全面崩塌,化为火海的九宫大阵,像是被瞬间切断了电源。
所有的红光,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岩浆,都在一瞬间,如同断了气的病人,彻底定格,然后飞速消散。
地面,恢复了原本冰冷的石板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云逍趁机两步跨过那些碎裂的石板,来到侏儒的尸体旁。
他一脚死死踩在侏儒的胸口,确认他死透了。
这老头翻着白眼,嘴里涌出混着脑浆的血沫,但他的眼睛,却诡异地,死死盯着石室深处,那口井的方向。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用尽最后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老祖……看着……你们呢……”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云逍眉头一皱。
老祖在看着我们?
他抬起头,和走过来的玄奘对视了一眼。
玄奘面无表情,从侏儒的脸上,把自己那砸得更瘪了几分的紫金钵盂捡了回来。
用僧袍擦了擦上面的秽物。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句佛号。
“贫僧刚刚,超度了他。”
云逍嘴角抽了抽。
确实是超度。
物理意义上的。
两人不再耽搁,越过满地的碎石和尸体,终于来到了这间机要室最深处。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口传说中的,“活泉核心”。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圆形石台,看起来像是一口井。
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铜盖板封着,上面刻满了符文。
两人合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盖板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腥臭和一丝奇异甜腻的味道,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玄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云逍也差点吐出来。
这味道,跟灵气没有半点关系。
倒像是……某个巨型动物园里,十年没打扫过的爬行馆。
两人强忍着恶心,探头朝“井”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
两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
那根本不是什么清澈的灵泉!
也不是什么井!
那是一个巨大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布满了黄色粘液和恶心斑点的肉质石槽!
石槽里,根本没有水。
只有一层浅浅的,散发着恶心气味的淡黄色粘稠液体。
而在石槽中央,正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比房屋还要粗壮的巨蛇?或者说,蛟龙?
它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岩石般的鳞片,身体盘成一圈,仅仅是盘起来的部分,就塞满了整个肉槽。
最恐怖的是它的脑袋。
它有三个脑袋!
一个居中,两个在侧,每一个都像水缸那么大,长着一嘴剃刀般锋利的獠牙,血盆大口微微张着。
此刻,这条上古地刺恶蛟似乎正在沉睡,胸腹有节奏地起伏着。
而那个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能让血煞老祖悬赏一个“天生道胎”来换的“活泉水”……
竟然就是从这条恶蛟三个嘴的嘴角,不断滴落下来的……
淡黄色口水!
云逍和玄奘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一丝荒诞,以及,一丝即将要呕吐的绝望。
他们拼死拼活,又是算术又是掀桌子,闯进来的最终宝地……
竟然是一个巨型怪物的口水收集池?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黑风旱寨的这帮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