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刑者何曾受过这种鸟气,勃然大怒,习惯性地将铁棍往地上一顿,就要开口。
“俺老孙乃……”
话没出口,一只泥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把后半句“齐天大圣”给按回了肚子里。
“猴哥,省点力气。”云逍冲他眨了眨眼,“你那名头在这,估计还不如一碗馊饭值钱。”
说着,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从泥潭里摸出的那块发黑的灵石残片,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就是路过,想进去讨口水喝。”
那守卫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灵石残渣,连弯腰去接的兴趣都没有。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云逍脚前。
“连最后一丝灵气都漏光了的废石渣子,你也敢拿来糊弄大爷?”守卫用骨叉戳了戳云逍破烂的道袍,“我看你们身上这两件衣裳还没烂透,脱下来抵押,不然就滚!”
神仙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两个看门小鬼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孙刑者气得抓耳挠腮,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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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八界看不下去了,他往前一站,挺起那硕大的肚腩,试图用体型威慑对方。
“你们……”
他刚说两个字,另一个守卫毫不客气,直接用骨叉的钝面狠狠戳在他柔软的肚皮上。
“噗!”
诛八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闷哼,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哎哟哟”地叫唤起来。
“哈哈哈哈!”
这滑稽的一幕,彻底引爆了镇子里其他人的笑点。
拱门后,一群纹着鬼脸、腰间挂着发黑头骨的恶霸走了出来,个个手持凶器,满脸不善。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里满是贪婪和凶光。
他手里,正捏着一张和云逍怀里一模一样的通缉令。
壮汉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云逍那张沾满泥巴的脸上,狐疑地上下打量。
“嘿,这叫花子的骨相……”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怎么瞧着,跟那文书里悬赏的灭世妖孽,有些对得上?”
云逍心底咯噔一下。
坏了,这脸长得太有辨识度也是一种罪过。
他正琢磨着怎么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却听见地上的猪队友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
为了转移这帮凶徒的视线,诛八界竟指着旁边的玄奘,声嘶力竭地叫道:
“大王明鉴!什么妖孽!我们就是路过的苦行和尚,跟他没关系!他才是主谋!你们看他,肉质紧实,要抓就抓他!”
玄奘:“?”
孙刑者:“?”
杀生:“……”
云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你个猪八戒,卖队友卖得如此丝滑顺畅,不愧是你。
拾骨帮这群亡命徒哪听得懂什么苦行和尚。
他们只信奉一条真理:宁可抓错一千,不可放过一口灵泉。
“管他娘的是不是!”独眼壮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剥皮刀,“把他们衣服扒了,脸上的泥刮干净,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上!”
十几个恶霸怪叫着,一拥而上。
没有漫天神雷,没有佛光普照,更没有法天象地。
丹田枯竭、半点法力都施展不出的西行团队,只能在这荒郊野岭,上演最原始、最接地气的地痞互殴。
玄奘看着扑上来的恶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
是怒火。
讲理不通?
那就用物理超度!
他怒吼一声,直接抡起手中那只跟随了他十世轮回、如今只剩一半的紫金钵盂,像一块板砖,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恶霸的脑袋就狠狠拍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
紫金钵盂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块。
那个恶霸的脑袋,也凹下去了一大块,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边,两个恶霸狞笑着扑向杀生。
杀生眼神冰冷,没有后退。
她就地弯腰,抓起两把混合了不知道什么妖兽粪便的稀泥,手腕一抖。
咻!咻!
两团带着原生态芬芳的“暗器”,精准无误地糊在了两个恶霸的眼窝里。
“啊——我的眼睛!!”
刺鼻的辣意和恶臭瞬间爆发,两人惨叫着扔掉手里的刀,满地打滚哀嚎。
终究是在地狱里杀穿过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