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咧着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你能用拳头,打碎‘饥饿’这个念头吗?”
云逍一怔。
“你能用刀,砍断别人心里的一段‘悲伤’吗?”
云逍沉默了。
“不能。”老人替他回答,“因为‘力’,在‘概念’面前,一文不值。”
“‘归墟之主’吃的,是‘存在’本身。它的武器,是‘定义’。”
“它说你不存在,你就会从根源上被抹除。”
“你想对抗它,靠蛮力是没用的。你得……创造出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消化,无法定义的新‘概念’。”
孙刑者皱眉:“新概念?”
这比打碎灵山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老人伸出枯槁的手,指向四周。
“那座山,是一个不肯屈服的文明,最后所有战士‘勇气’的集合体。”
“那条河,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种族,亿万年‘绝望’的沉淀物。”
“这里的一切,都是残骸。都是被‘归墟’咀嚼过,又吐出来的破碎定义。”
“对它来说,是垃圾。”
老人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奇异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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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我们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兵工厂。”
兵工厂?
孙刑者和诛八界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那灰白的、死寂的、象征着“终结”与“遗忘”的一切,竟是……武器?
“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重新锻造成兵器。”
“一把用‘不屈’磨砺刀锋的剑。”
“一副用‘仇恨’淬炼的甲。”
“甚至……一枚用‘谎言’编织的毒丸。”
老人说到这里,舔了舔自己那口黑牙。
“用它消化不了的东西,去硌它的牙,去划破它的食道,去让它闹一场前所未有的肚子!”
“以毒攻毒。”
“用‘被遗忘’,去对抗‘被吞噬’!”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在描绘着一场不可能的复仇。
孙刑者心头剧震。
这想法,太疯狂了。
但……也太诱人了!
在绝对的绝望之中,这几乎是唯一听起来可行的道路。
“怎么做?”孙刑者急切地问。
“锻造,需要火。”老人目光灼灼,“而最好的火种,不是这些外面随处可见的残渣。”
他环视众人,像是在审视祭品。
“最好的火种,在你们的识海里。”
“你们的记忆,你们的执念,你们最刻骨铭心的爱,最无法释怀的恨……”
“那些最鲜活,最滚烫,最纯粹的东西,才是点燃这座坟场,锻造出‘概念兵器’的唯一火种。”
老人缓缓说出了他的条件。
“我可以教你们。但作为交易……”
“每一次锻造,我都需要一份‘食粮’。”
“让我……读取,并取走你们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更冷了。
诛八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取走记忆?
那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如果连记忆都没了,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孙刑者的金色眼眸瞬间眯起,充满了警惕。
“你图什么?”
“图什么?”老人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干笑了很久。
“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来自哪里。”
“我身上的‘味道’,已经快被这里同化了。”
“我需要一些……新鲜的,没有被‘遗忘’污染过的东西,来提醒我,我还‘存在’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的记忆,就是我的坐标。让我不至于彻底消融在这片灰白里。”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你们得到活下去的武器,我得到活下去的‘锚’。”
云逍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老人说完条件时,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