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那里没有五脏六腑。
只有密密麻麻的、已经断裂的、扭曲的金色符号。
那些是它从这废墟里一口一口啃下来的“天条”。
它想把天救回来。
它想用这种笨拙、残忍且疯狂的方式,缝补这个破碎的世界。
“你是好狗。”
云逍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之前从车迟国搜刮来的、虽然没啥用但看起来很像金丹的糖豆。
弹了过去。
哮天犬没接。
那糖豆在碰到它身体的一瞬间,就被它周身环绕的混乱法则气化了。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吠叫。
那吠声不再有攻击性。
它突然侧过身,露出了它原本挡住的那个角落。
那是一条暗道。
一条藏在凌霄殿后门废墟下的裂缝。
云逍懂了。
它是这里的看门狗。
虽然它疯了,但当它确认了这一群人不是入侵的魔物,而是会念“口令”的自己人时,它履行了最后一份职责。
带路。
“走吧。”
云逍挥挥手。
众人沉默着越过这尊庞大的神兽尸骸。
当云逍路过它身边时。
他停了一秒。
他伸出手,尝试着在那毫无生气的枯骨上碰了一下。
冰。
像是在摸一块万年不化的寒铁。
哮天犬闭上了那惨白火光的眼睛。
“下次要是能见到你主子……”
云逍嘟囔了一句。
“帮我问问他,他的烟火钱到底领到哪一年了。”
哮天犬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
它又变回了那座小山,蹲守在杨戬的脚边。
仿佛一尊永恒的墓碑。
众人穿过那道裂缝。
那种凝固的窒息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燥热、火红的压迫感。
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甚至带上了一股硫磺和仙丹混合后的怪异香味。
那是某种大火炉已经燃烧了千万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味道。
“热死了。”
诛八界开始擦汗。
他那个刚从焦炭恢复过来的身子骨,对这种热力极度敏感。
“还没到兜率宫,你就打算先熟了吗?”孙刑者嘲笑道。
“你闭嘴。”
诛八界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但他停下了。
他的鼻子嗅了嗅。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惊悚。
“这味儿……不对。”
云逍也尝到了。
那是通感给出的反馈:
甜。
腻人的甜。
像是无数颗星球被塞进锅里,熬煮出的那种带有星辰毁灭气息的浓缩汁液。
这种甜里透着绝望。
那是名为“本源”的东西,在被强行榨干后,最后发出的哀鸣。
远处,一座巨大的殿宇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大门上的金字牌匾斜挂着。
【兜率宫】。
但云逍看到的不是仙境。
而是无数条黑色的虚空管道,从这座宫殿蔓延出去。
它们扎进周围的虚空中。
像是一个个贪婪的吸管。
正从那些不可知的次元里,疯狂抽取着什么。
“老头子的八卦炉……坏了。”
孙刑者看着那几乎把天空都烧成赤红色的火光。
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
“或者说……它在炼的根本不是丹。”
金大强的眼部透镜猛地一亮。
“扫描结果……能量波动过载。”
“它的运行逻辑变了。”
“它正在将整个三界的未来……当作煤矿,投进炉子里。”
云逍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了那些灭绝的星辰。
原来。
它们不是消失了。
它们是被人当成引火的柴禾,扔进了这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胃口里。
“师父。”
云逍看着走在前方的玄奘。
“这一仗,咱们能讲道理吗?”
玄奘头也没回。
他只是再次撕掉了身上那块残破的僧袍。
露出了后背上已经燃起金光的九龙纹身。
他举起那根铁扶手。
“道理当然要讲。”
“但这一回,贫僧打算把道理放进炉子里,让他亲手摸一摸……”
“看看到底烫不烫手。”
前方,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毁天灭地的热浪席卷而开。
那里没有仙童。
只有两个剥了皮的机械身躯。
在机械地、死寂地扇着那足以烧焦虚空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