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兄弟被拆成了三千份烂泥,在他面前哀号。
“这一仗,我来打。”
孙刑者说道。
他的步子很慢,但每走一步,身上的齐天战甲就会显露出一分神光。
“俺老孙要给他们……收个尸。”
云逍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叫杀敌,这叫送行。
第一个哪吒动了。
它踩着凌波而起的白色莲瓣,像一道扭曲的红色闪电,凌空刺向孙刑者。
尽管它是残次品。
尽管它的排异率高达九成。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杀伐本能,依然让这一枪带起了尖锐的音爆。
“剔骨……还父!”
它咆哮着,浑身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孙刑者没有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杆锈迹斑斑的长枪。
金箍棒带起一阵暗金色的飓风。
“铛!”
一声闷响。
那一杆足以捅穿寻常元婴修士的长枪,被棍头直接点成了碎木。
孙刑者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他只是简单的,横抡。
“咔嚓。”
那具畸形的哪吒在空中直接解体。
它没有血。
飞溅出来的是干枯的纤维和某种浑浊的药液。
它落在地上时,嘴角竟然挂着一抹解脱的微笑。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千具哪吒,像是被某种频率同步了。
它们在银灰色的池面上排开了简陋但有效的战阵。
这种战阵云逍在镇魔司的演武场见过,是大胤王朝最正统的突围阵。
它们不仅是兵器。
甚至还被预装了某种战斗指挥软件。
“围杀变量!围杀变量!”
它们尖叫着。
长短不一的胳膊开始快速结印。
池水被卷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带刺的火圈。
那是被污染的乾坤圈仿品。
数百个火圈呼啸而至。
金大强冷哼一声,双臂猛地张开。
他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强光喷涌。
“高能投射准备。”
“目标:捕捉所有运动轨迹。”
“分析完毕:全都是破烂。”
金大强没有动用重型火力。
他的八只铁臂快速舞动,每一次抓握,都能捏碎一个飞来的火圈。
他像一尊不倒的铁塔,牢牢钉在云逍身侧。
“二哥,你也去帮帮老二吧。”
云逍看了看一直在忍耐食欲的诛八界。
“这里的味道不好,别吃了,容易闹肚子。”
诛八界哼哧了一声,拎起九齿钉耙。
“本帅正好也觉得这地方恶心。”
他猛地踏出一脚。
地面的石砖寸寸碎裂。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钉耙搂过,带起成片的血色。
那是这些哪吒克隆体最后的生命力。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像是没有痛觉,哪怕被孙刑者砸断了半个身子,剩下的上半身也会用牙齿啃咬、用指甲抓挠。
那种极致的攻击性,是强行植入神魂的底层逻辑。
甚至……是一种被迫的杀意。
云逍看着一个只有半边脑袋的哪吒。
小主,
它的右眼球吊在脸颊上,依然在费力地寻找攻击角度。
那一刻,云逍感到了愤怒。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对失败造物的、恶意满满的屠宰秀。
这莲花池的真正主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测试这些“耗材”的抗压性。
哪怕是死,也要死出数据。
“大师兄。”杀生拉了拉云逍的袖子,“它们在求死,但死不掉。”
云逍皱眉。
他转头看去。
只见那些被孙刑者打碎、被金大强捏瘪的残体,在落地后并没有枯萎。
那一节节断裂的莲藕,居然像某种寄生虫一样,再次蠕动着拼凑在一起。
哪怕是缝合得歪七扭八,它们依然会再次站起来。
这就是“莲花化身”最恶毒的地方。
不朽。
但这种不朽,是建立在永恒的苦难之上的。
“这是被锁死的循环代码。”
云逍低骂了一句。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用铁扶手拨开漏网之鱼的玄奘。
“师父,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孙子累不死,但也快气疯了。”
玄奘吐了一口浊气。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些可怜虫的神魂根基被钉在水底下。”
“不拔了那根‘钉子’,它们就是这莲花池的一部分,生生不息,死死不止。”
他抬头,看向迷雾深处。
在莲花池的正中央,水面上似乎矗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石柱。
石柱上缠绕着无数条粗大的、带血的红色绸带。
那是……仿制的混天绫。
它们正像血管一样,贪婪地从那些失败品身上汲取着某种微弱的念头。
“老二,护着我和琉璃。”
云逍没有用“师妹”称呼杀生,习惯性地叫了小师姐的名字。
“咱们去中心那个柱子看看。”
玄奘摇了摇头。
“那根柱子,你们动不了。”
“那是李靖的‘管理权限’。”
“不过……”
玄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贫僧刚好想找那个当爹的谈谈,关于如何养育孩子的问题。”
他猛地将手中的铁扶手重重插在泥土里。
“嗡——”
一股无形的、强横霸道的物理冲击力,以玄奘为中心疯狂扩散。
百丈之内的银灰色池水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三尺。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都被停滞。
那一圈圈哪吒残次品,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标本。
“走。”
玄奘率先踏上水面。
他没有施展任何轻身功法。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
但他脚下的银色液体,在他落脚的一瞬间,被瞬间蒸干成虚无。
他硬生生地在水面上,走出了一条无水的小径。
云逍带着众人跟在后面。